在这漫天乱飞的、充满了马赛克画质的“赤鳞王醉酒图”投影中,白海棠那原本迷茫的眼神,终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定格。
她看不见我,但她看得懂这扑面而来的猥琐气质。
放眼整个九州,能把这种让当事人连夜扛着火车逃离星球的社死画面,当成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来用的,除了那个在她花圃里偷偷撒尿当肥料的混蛋,再无分号。
“找到了……你这该死的祸害!”
那团红色的身影猛地一颤。
没有任何犹豫,她那满头的青丝瞬间雪白,原本鲜艳欲滴的本命红裙像是被烈火燎过,寸寸焦黑。
她在燃烧本源。
那一刻,空气里没有血腥味,只有一股浓烈到令人鼻酸的海棠花香,那是生命力急速流逝的味道。
“疯婆娘……”
我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烧红的炭。
这哪里是修仙,这分明是在我有期徒刑的判决书上又加了一笔名为“亏欠”的重罪。
就在那只遮天蔽日的枯骨巨手即将把我拍成肉泥的前一秒,一根粗壮的、带着尖锐倒刺的海棠枝,硬生生刺破了被空玄子封锁的空间壁障。
它没有温柔地缠绕,而是像一条愤怒的蟒蛇,噗嗤一声,直接扎进了我的腰肉里。
真疼。
疼得我眼泪差点飙出来,但就是这股钻心的疼,让我确认自己还没变成那一缕只会飘荡的“无”。
“给老娘滚过来!”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我脑补出了这句怒吼。
紧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拉扯感。
我的视线急速后退,那只枯骨巨手擦着我的头皮落下,轰然砸在地上,激起的虚无烟尘把刚刚那个位置吞没得干干净净。
我被狠狠甩在了阵法中央,还没等我站稳,那根救命的海棠枝就因为承受不住虚空的侵蚀,寸寸崩碎成灰。
远处,白海棠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我所在的方位,哪怕那里在她眼里是一片空白。
够了。
既然你们都要玩命,那我也不能总抠搜着过日子。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身后那三千尊刚刚还在耀武扬威、此刻却因为主人虚弱而瑟瑟发抖的纸菩萨。
它们有了灵智,甚至学会了偷懒和顶嘴,这都是我一个个用情绪值喂出来的“孩子”。
“各位,对不住了。”
我没有任何停顿,双手猛地合十,掌心那枚控制核心的符文瞬间崩碎。
“碎!”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鸣声在无我冢内炸响。
三千纸人,加上阿丑那个正在保护我的巨大石躯,在这一刻全部自行解体。
它们没有变成废纸,而是化作了无数漫天飞舞的、带着微弱荧光的纸屑。
每一片纸屑上,都承载着一点点它们诞生以来产生的“情绪”。
那是纸人对油墨的渴望,是对火焰的恐惧,是想拿加特林把天捅个窟窿的野心。
“聚!”
我双手虚抱,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漫天纸屑风暴般汇聚,在我面前疯狂压缩、堆叠、粘合。
一座通天彻地的白色高塔拔地而起。
它不是石碑,而是一座完全由纸浆构筑的“纸碑”。
通体惨白,没有一丝墨迹,干净得就像是刚刚出厂的打印纸,立在这灰暗的死地里,显得格格不入,又刺眼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