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纸乌鸦并没有急着飞远,它们像是一群刚下班冲进自助餐厅的饿狼,在这个位面的规则线上疯狂乱啄。
我的视野随着这些分身迅速扩散,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同时打开了成千上万个监控窗口,每一个窗口里都在上演着“债主上门”的惊悚片。
九州大陆,各大宗门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正在闭关冲击瓶颈,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声那令人心悸的“嘎嘎”声,紧接着一只纸乌鸦直接穿透护山大阵,无视物理防御,一嘴啄在他的天灵盖上。
它不吸灵力,也不吸精血,它要的是“念头”。
“记得李阙吗?记得那个把你气得三天吃不下饭的扎纸匠吗?想起来了?很好,承惠,这段记忆的情绪附加税请结一下。”
虽然乌鸦不会说话,但这股极其无赖的意念准确无误地传达给了每一个人。
于是,整个修仙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集体恐慌——不是因为死亡,而是因为那种“隐私被强制变现”的恶心感。
我这边也没闲着。
赤鳞王这倒霉蛋刚借着我的势重塑了一具半人半妖的肉身,还没来得及喘匀气,一只体型硕大的纸乌鸦就落在了他光秃秃的脑门上。
“啪”的一声,像是在敲木鱼。
赤鳞王浑身鳞片炸起,刚想发作,那乌鸦歪着头,用那双画上去的豆豆眼死死盯着他,随后在他识海里投射出一张长长的账单:【救命之恩费:3000点;精神抚慰费:2000点;不杀之恩费:5000点。
不支持分期,违约立刻自爆。】
“李阙!你做个人吧!”赤鳞王悲愤地咆哮,那种刚逃出生天又掉进高利贷陷阱的绝望,化作一股浓郁得发紫的情绪能量,顺着乌鸦的嘴直接反哺回来。
嗡——
就在我的灯芯旁边,空气像水波一样扭曲。
先是几根惨白的手指骨架,接着是一层细腻坚韧的符纸皮肤,不过眨眼间,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右手凭空生长了出来。
我试着活动了一下这只右手,关节发出清脆的纸张摩擦声,手感不错,比之前的肉体轻便,还不用剪指甲。
“这是……什么妖法?”
旁边的青娥脸色难看至极。
作为守冢灵,她绝不允许这种带有强烈个人意志的污秽之物在无我冢肆虐。
她双手结印,无数道代表着“遗忘”与“虚无”的灰白气息扫向漫天乌鸦。
“无我无法,万相皆空!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