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换做以前,这些乌鸦早就化成纸屑了。
可现在,那灰白气息扫过,纸乌鸦们只是晃了晃身子,像甩掉身上的灰尘一样,继续该干嘛干嘛。
青娥愣住了,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系统死机”的茫然:“为什么?这不合逻辑……”
“因为它们不是‘相’,是‘账’。”我的意识在虚空中轻笑,“青娥前辈,借贷关系是超越生死的因果逻辑。只要欠债的人还记得我,这笔账就是客观存在的真理。想消灭它们?除非你能让全天下人都失忆,或者帮他们把债还了。”
青娥嘴角抽搐,显然这种流氓逻辑超出了她的防御范围。
这时,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传来。
白海棠跪坐在地上,那一身原本华丽的大红喜袍此刻破破烂烂,脸上还挂着灰土和血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看着那盏孤零零的心灯,哭得梨花带雨,显然还沉浸在“未亡人”的悲痛剧本里无法自拔。
“李阙……你个混蛋……说好的一起回宗门……”她一边哭一边把手伸进怀里,那是她存了好久的私房钱。
多感人的一幕啊。
按照正常套路,我现在应该控制着新长出来的手,温柔地帮她擦去眼泪,再说两句“傻瓜,我一直都在”之类的情话。
但我看了一眼系统后台的能源槽,距离重塑躯干还差一大截“启动资金”。
于是,那只刚刚成型的惨白右手,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像毒蛇出洞一般,精准、狠辣地——
一把抢走了她手里的储物袋。
白海棠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保持着那个掏钱的姿势,手里空空如也,泪眼婆娑地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只贼手。
那只手甚至还当着她的面,熟练地颠了颠袋子的分量,然后比了个“OK”的手势。
“第一笔行政管理费已到账,感谢老板支持。”
我的声音通过纸手震动空气发出来,带着那股熟悉的、欠揍的贱气。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白海棠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发生了裂变。
从悲伤到错愕,从错愕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想把这只手剁碎了喂狗的暴怒上。
“李!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