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自称“罗刹”的数据人并没有给我太多思考对策的时间。
他手里的那本金册并没有翻开,而是直接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他身后缓缓升起的一轮巨型圆盘中。
那玩意儿叫“净世金轮”,听名字挺高大上,实际上我看得很清楚,那分明就是个加大功率的灵魂粉碎机。
金轮转动时发出的不是嗡鸣,而是类似于指甲刮过黑板的一万倍放大版噪音,听得我这团意识火苗都在疯狂颤抖。
“根据审计结果,该位面灵气缺口巨大。为填补亏空,现回收所有违规存在的灵力聚合体。”
罗刹的声音冰冷得像是在读判决书。
随着他手指一点,金轮轰然压下,目标直指我这盏还在苟延残喘的破灯。
“敢动他的灯,先问过我!”
白海棠显然是那种“能动手绝不BB”的实干派。
她那条用来擦拭碑文的手帕瞬间炸裂,原本清丽的人形在恐怖的神压下难以维持,甚至没来得及掐诀,身后便强行撑开了一株巨大的海棠虚影。
那是她的本体。
只是这株本该繁花似锦的千年海棠,此刻却显得凄惨无比。
枯黄的枝干像是为了阻挡推土机而强行生长的野草,死死抵住那缓缓切下的金轮边缘。
嗤——!
没有金铁交击的脆响,只有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我眼睁睁看着那金轮像切豆腐一样,一点点磨碎了海棠的枝丫。
粉红色的花瓣刚一出现就被高温碳化,化作漫天的黑灰。
白海棠跪在地上,嘴角溢出的不是血,而是带着草木清香的碧绿本源。
“蠢女人!别硬抗!那是规则之力,你那点妖力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我在灯芯里急得火苗乱窜,甚至想把自己拔出来去挡刀。
但这破系统赋予我的目前只有感知能力,没有物理移动能力。
眼看金轮就要切断她的主干,我的视线扫到了她手里死死攥着的那张《万界强制征信表》。
等等。
这玩意儿既然是把我自己卡在天道BUG里的“凭证”,那它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逻辑黑洞。
罗刹不是要清算吗?那老子就拉你入股!
“海棠!听我说!”我强行调动仅剩的一点魂力,直接在她识海里炸雷,“别用灵力去挡!把手里那张欠条,给我拍到那个金轮脸上去!越用力越好!”
白海棠浑身一震,若是旁人此刻肯定会犹豫,毕竟拿张纸去挡神器简直是脑血栓行为。
但她是白海棠,是被我李阙坑了这么多年依然相信我会带她飞的女人。
她没有任何迟疑,甚至连护体的妖力都撤了。
她猛地跃起,借着枝干崩碎的反作用力,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将那张写满了红色赤字的清单,狠狠地“呼”在了还在高速旋转的金轮正中心。
“李缺德说的——这债,你也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