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识——现在应该叫意识光点——剧烈闪烁了一下。
这感觉糟透了,就像你刚打赢了一场膀胱局,正想点根烟庆祝,结果发现你家房子被拆迁队给围了,领头的还是个没见过的外星人。
“咔嚓……咔嚓啦……”
空间破碎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密集,像是无数面镜子在同一时间碎裂。
之前被空玄子那老小子用“归零大阵”抹除掉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地“吐”回来。
远处的山峦轮廓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抖动着从虚无中浮现;干涸的河床里,有水流的虚影在闪烁;甚至连空气中都重新弥漫起一股混杂着泥土和青草的潮湿味道。
这一切的源头,是我屁股底下这座无字纸碑。
它就像一个大号的信号基站,不断向外发射着“我在”的信号,强行把那些被删掉的数据给恢复了回来。
但这恢复,脆得像块刚出炉的饼干。
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刚刚重塑的山川河流,其结构内部充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只要我这团火稍微暗淡一丁点,它们就会瞬间塌缩回一片虚无。
我这是把自己活成了这个世界的服务器,还得是7x24小时不能宕机的那种。
“噗通”一声闷响,我扭头“看”去。
空玄子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地上,被我用《霸王条款》捆仙索五花大绑着,那张曾经写满“一切尽在掌握”的老脸,此刻灰败得像掉了色的遗像。
他看着四周摇摇欲坠却又在顽强重生的世界,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听的笑。
“呵呵……呵呵呵……我输了。”他仰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彻底的虚无,“我穷尽毕生,追求极致的‘无我’,以为清除了所有变量,就能得到一个永恒清净的完美世界。没想到……最后却输给了你的‘不要脸’。”
我这团火苗不屑地跳动了一下。
不要脸?
这叫灵活的道德底线,懂不懂?
“你赢了这一时,却输了永恒。”空玄的声音变得缥缈起来,像是在宣读一句来自地狱的判词,“你将永远被困在这座碑上,化身为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着沧海桑田,看着爱人老去,看着仇人转世。你将无法干涉,无法言语,无法死去……直到你的意识在无尽的孤寂中被彻底磨碎。李阙,你将承受比死亡更可怕一万倍的永恒。”
我没搭理他。因为一个更严峻的问题,已经火烧眉毛了。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在我意识最深处直接响起。
它不是系统那个人工智障,更像是系统背后的……源代码。
【‘守夜誓’终极形态已激活。】
【世界坐标正在重构,因果律正在重塑,当前稳定度:3.4%。】
【警告:核心能量源(宿主意识)即将耗尽,预计在十七个吐息后,世界将发生不可逆坍缩。】
【选项一:维持现状。
你将作为‘存在坐标’,在无尽的黑暗中见证世界的最终毁灭。】
【选项二:点燃心灯。
以宿主的‘无我意识’为薪柴,彻底点燃万界心灯。
此灯将成为新的世界基石,物理性覆盖原有规则,永久稳固当前宇宙。】
【代价:永久丧失独立人格及转世可能。
你的意识将化为纯粹的‘守护’概念,成为心灯的一部分。】
这选择题,出的真是一点水平都没有。
一个是拉着全世界一起死,一个是为了全世界牺牲自己。
听起来很高尚,但对我来说,翻译过来就是:你是想现在就死,还是想换个花样再死?
我还没来得及吐槽,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从下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