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嗤笑一声，刚想转过头来嘲讽两句，却猛地感觉手上一凉。

低头一看，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握着船舷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血色，变成了半透明的晶体状。

那不是冰，是一种类似于钻石的硬质结构。

我试着松开手，却发现手指根本不听使唤，它们像是已经死掉了一样，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正在一点点向手腕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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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阙！船要散了！”白海棠惊恐的尖叫声在耳边炸响。

我这才发现，这灰雾里虽然没有攻击，却有着比攻击更可怕的东西——寂静的分解。

不需要外力，缺德号正在这片灰雾中自我解体。

那些被神力加固过的黑纸，像是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

脚下一空。

失重感瞬间袭来。

我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这个没有上下左右的灰色空间里极速坠落。

意识开始模糊，视线边缘不断有晶体生长的咔咔声传来。

但我还是强撑着眼皮，看向下方。

在那灰雾的最深处，没有地狱火海，也没有妖魔鬼怪。

只有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碑林。

无数巨大的、灰色的石碑像墓地一样插在虚空中，静谧得让人窒息。

而在那碑林的中央，最高的一块石碑顶端，站着一个人。

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负手而立，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

那背影我太熟悉了，熟悉到我在梦里砍了他八百回。

他似乎感应到了我的坠落，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儒雅随和、却让我浑身血液冻结的脸。

他对着空中手脚已经彻底晶体化的我，轻轻招了招手，嘴唇微动。

虽然隔着万米高空，那个声音却清晰地钻进了我的脑子里：

“好徒儿，你终于来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