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落下的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坨被上帝随手扔进回收站的废纸团，轻飘飘地砸在了这片灰色的地面上。

没有预想中的骨断筋折，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扬起来。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里已经不是晶体化那么简单了，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如同这就好像老旧显像管电视信号不好时的虚影。

“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在左侧响起。

那个叫青娥的守冢灵，像个卡顿的NPC一样瞬移到了我身侧。

她手里那把足以切开虚空的“规矩尺”，带着灰色的死光，对着我的脑门狠狠劈下。

我下意识想躲，但身体那种被剥离的迟钝感让我慢了半拍。

完了，要凉。

然而，那把尺子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我的脑袋——就像穿过一团空气。

尺子砸在地面的石碑基座上，崩起一串在这个死寂世界里显得格外刺眼的火星，而我毫发无伤，甚至连发型都没乱。

青娥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机械脸明显卡壳了。

她转动脖子，那双泛着红光的电子眼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警报……目标坐标丢失……存在感低于阈值……无法锁定实体……”

好家伙。

我那个“0.0000000001”的存在感，居然在这儿成了某种另类的无敌帧？

我就像是个卡进地图缝隙里的bug，系统想杀我，却连我的判定框都找不到。

“看来，这一路的消磨，把你洗得很干净。”

空玄子站在那座最高的石碑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种让我想吐的慈悲，“李阙，别挣扎了。在这里，你越是想证明‘我’存在，‘我’消散得就越快。”

他随手一挥，周围那如林的石碑突然亮起微光。

那些光芒在空中交织，汇聚成了一幅巨大的全息蓝图。

我看懂了。那不是什么阵法，那是万界的“格式化进度条”。

“世人皆苦，苦在有‘我’。”空玄子像是在给顽劣的学生讲课，声音平缓得没有一丝起伏，“因为有‘我’，所以想占有，想长生，想把别人的灵气抢过来填自己的坑。贪婪是因，战乱是果，这是个解不开的死循环。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我’这个概念，彻底删掉。”

“把所有人变成只会光合作用的植物人，这就是你的伟大宏愿？”我嗤笑一声，想对他竖个中指，却发现我的中指已经透明得快看不见了，“老东西，你这叫烂尾，不叫完结。”

“不，这叫归零。”空玄子并没有生气，他指了指我，“而你，李阙，你身上背负的那个系统，汇聚了万界最极端的负面情绪，你是最大的那个‘变量’。只要把你填进阵眼，万界的因果就能彻底锁死，再无波澜。”

原来我是那个用来堵下水道口的最后一块破抹布。

青娥似乎终于受够了抓不到我的bug状态，她不再试图用物理攻击，而是张开双臂，周围的灰色雾气瞬间沸腾，化作无数细小的“概念解构”代码，向我无差别覆盖过来。

这回躲不掉了。

这种攻击是AOE（范围伤害），不管我有没有判定框，只要在这块区域里，就得死。

“轰！”

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在我身前响起。

并不是什么护盾，而是一个魁梧的身影硬生生挡在了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