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正在被拖进回收站的文件。
那种消失并不是死亡,死亡至少还有尸体,还有烂在地里的过程。
我是被“擦除”。
指尖、衣角、甚至连我脑子里那点关于“我是谁”的念头,都像被橡皮擦狠狠抹去的铅笔画,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惨白纸屑。
白海棠的嘴唇还在动。
“阿……巴……?”
她似乎拼尽全力想要发音,想要从那个已经被世界规则格式化的词库里,把我的名字重新拽出来。
但吐出的只有几个破碎、干瘪、毫无逻辑的单音节。
在她现在的认知里,“李阙”这两个字,已经是一串乱码了。
如果不做点什么,下一秒,我就真成了这修仙界的一团空气,连个屁都不是。
视网膜上的猩红倒计时只剩最后闪烁的“0.5”。
这时候再去唤醒什么狗屁同门情谊、再去搞什么深情告白,那纯粹是脑子里进了水。
在这冷冰冰的天道法则面前,只有最赤裸的利益链条才是最坚固的锚点。
我狠心一咬舌尖。
腥甜的铁锈味瞬间炸开,剧痛像是一根钢钉,硬生生把我即将涣散的意识钉回了这具残破的灵体里。
“噗!”
一口滚烫的心头精血喷涌而出,不偏不倚,正好喷在我手里那张皱皱巴巴的剪纸小人身上。
那是个手里拿着算盘、脸上画着两撇奸商胡子的“讨债鬼”。
“师姐,对不住了,这辈子你谁都能忘,唯独不能忘了一件事——”
我用那只已经透明到快要看不见的手,死死攥着那张吸饱了血的纸人,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彻底把我看扁之前,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胸口——准确地说,是拍在那件把她衬托得像根发光大葱的荧光绿病号服上。
“啪!”
声音清脆,甚至带着点回音。
“——你还欠我钱没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