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尊嘲讽脸纸菩萨怀中的连弩停止了转动,硝烟般的气息缓缓散去。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咕咚。”
远处,那片由白海棠用生命本源撑起的空间边缘,传来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是雷云子。
这个一直负责用留影石记录战况的工具人,此刻正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惊恐万状地看着我,或者说,看着我身后那三千尊宝相庄严的“我”。
他的手在抖,连留影石都快拿不稳了。
他亲眼看到,就在刚才那片箭幕爆发的瞬间,那盏被挤到角落的、代表着此界至高存在的创世灯,那原本还在挣扎闪烁的灯焰,竟像是被狂风吹拂的蜡烛般,猛地向下一矮!
那是源自更高位格的、纯粹的“暴力”所带来的压制!
这……这个李阙,他制造出的这些鬼东西,其存在的“概念”,竟然已经能压制创世神器的威光了?!
与此同时,那盏古灯的灯芯处,一道模糊的、由光影构成的祖师残影再次浮现。
它似乎也被眼前这离谱的一幕给搞蒙了,在短暂的停滞后,它本能地开始执行自己的“清理”程序。
它试图调动这片空间的灵气,凝聚法则之链,将这些不该存在的“异物”格式化。
然而,下一秒,它那虚幻的脸上,似乎也流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错愕”。
没有灵气!
一丁点都没有!
这片空间中所有游离的灵气、法则、乃至混沌能量,不知何时,已经被抽得一干二净!
祖师残影的“视线”猛地扫向那三千尊纸菩萨。
只见它们的胸膛处,那用纸糊成的、层层叠叠的肺叶结构,正像三千台大功率的鼓风机,在一张一翕间,将周围的一切能量都鲸吞了进去,化作了驱动加特林连弩和维持自身存在的能源。
无源可用!
这位曾经的“天”,第一次陷入了没有“燃料”可用的尴尬境地。
我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神魂归位的剧痛正在减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强大感觉。
我,李阙,满状态,复活了。
我看着被钉在柱子上、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玉衡子,又看了看那盏似乎陷入了逻辑死循环的创世灯,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三千尊与我心意相通的纸菩萨身上。
这才对嘛。
打不过就摇人,能群殴绝不单挑,用最离谱的方式解决最棘手的问题。
这才是我的风格。
可就在我准备下令,让这三千尊菩萨开始对创世灯进行“物理超度”,把它彻底拆成零件时。
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它没有杀意,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是有人随手扔了一块石头。
但我的直觉,却在那一瞬间疯狂预警。
我下意识地抬手,精准地将来物抓在了手中。
那是一卷东西,触手冰凉,质地是某种比纸张更坚韧、比皮革更柔软的未知材料。
我摊开手掌,那是一卷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的、泛黄的残卷。
还没等我看清上面的字,一股莫名的、玄之又玄的信息,便顺着我的指尖,直接涌入了我的脑海。
那不是功法,也不是秘术。
那似乎是……一种思想,一种处世的哲学,一种……将整个世界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至高纲领。
我的手指微微一顿,一个荒谬到连我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名字,在这卷残篇的封面上,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