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半空中,它却如同一株疯狂生长的蒲公英,瞬间分化出成千上万条更加细微的丝线,如同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涌向了那些无主的纸人!
嗤!嗤!嗤!
每一条丝线,都精准无误地连接上了一个空白纸人的眉心。
在文渊子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我的“命”,在这一刻,不再仅仅属于我自己。
我,是李阙。
同时,我也是角落里那个缺了一条腿的纸兵,是那个脑袋歪斜的纸童子,是那成千上万个被遗忘在尘埃里的垃圾!
我将我自己的“存在概念”,强行挂钩在了这一堆垃圾之上!
轰咔!!!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神雷终于凝聚成型,它撕裂了档案室的穹顶,带着煌煌天威,朝着我当头劈下!
然而,就在它即将落下的前一刹那,那狂暴的雷光猛地一滞。
它仿佛一个优秀的快递员,在投递包裹前,发现收件地址突然从“某某小区1号楼101室”,变成了“某某小区所有楼所有住户”。
它……迷路了。
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雷劫,在半空中极其人性化地顿了顿,然后慢悠悠地调转方向,飘到了文渊子的头顶上。
雷光闪烁,仿佛在无声地询问:是你报的警?
目标太多了,到底劈哪个,你给个准话。
“不……不!这怎么可能!”
文渊子抱着头,感受着头顶那几乎要将他神魂都压垮的雷劫气息,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小主,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身影,手持天道天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混乱的场中。
铁面判官。
他看了一眼头顶盘旋不定的雷劫,又看了一眼疯狂的文渊子,最后,他将目光投向了我。
他手中的天道天平,一端指向我,另一端则指向代表“因果”的虚空。
天平剧烈地晃动了几下,随即,指针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开始疯狂地向着“无”的那一端偏移、下沉,仿佛我这个“人”正在迅速地失去“重量”。
“警告:目标‘李阙’存在感急速归零,因果链断裂,无法执行判定。”
铁面判官那万年不变的冰冷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困惑。
程序出错了。
就在这三方僵持的诡异时刻,档案室最阴暗的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仿佛老鼠啃木头的“咔嚓”声。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在外面偷喝祭酒的老瞎子,不知何时也跟了下来。
他正靠在一个巨大的书架上,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不溜秋的木牌,随手朝我丢了过来。
木牌在空中划过一道不起眼的弧线,啪嗒一声,落在我脚边。
上面用最古老的刀法,刻着两个字:伪史。
一个微弱的、几乎无法察C觉的神念,顺着木牌传入我的脑海:“人族的缘,是死路。妖族的运,尚有一线生机。初缘丝,缝的不是情爱,是根骨。”
我猛地低头,看向怀中那个巨大的纸花苞。
它依旧静谧,但表面那些刺入我血肉的尖刺,却在微微颤动,仿佛在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催促。
逻辑开始飞速运转。
白海棠,花妖,妖族。
文渊子想斩断的是她和我的人族姻缘。
而老瞎子的意思是……别管那段虚假的“人缘”了,去修复她真正的“妖运”。
初缘丝,是姻缘树的本源,是“缘”的具现化。
缝合根骨……
我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只缠绕着猩红“初缘丝”的手指上。
一个疯狂而冷酷的计划,自动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