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在我的脑海中盘旋了一瞬,像一颗投入死海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涟漪,便悄然沉没。
逻辑告诉我,它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肩上这个物体的重量、质地,以及它对我逃离此地的“必要性”。
轰隆!
失重感骤然结束,我重重砸在一堆柔软而厚实的东西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气血翻腾。
万幸,我下意识地调整了姿势,用后背承受了大部分撞击,而怀里那个巨大的纸花苞被我死死护住,完好无损。
“咳咳……”我撑着身子坐起来,周围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陈年纸张和墨水的气味,混杂着一丝檀香的肃穆。
我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处无法想象的巨大空间,高不见顶,广不见边。
无数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整齐排列,仿佛一片由木头与纸张构成的钢铁森林。
书架上,并非寻常卷轴,而是一枚枚巴掌大小,由特殊灵木制成的“庚帖”。
每一枚庚帖上都刻着一个名字,以及密密麻麻、肉眼难辨的朱砂小字,记录着其主人从生到死、钜细靡遗的宿命轨迹。
礼天司,卷宗乙库。
九州亿万生灵的命运,就这么被分门别类,码放整齐,像一间毫无生气的仓库。
而在仓库的正中央,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正跪在一张巨大的书案前,状若癫狂。
是文渊子!
他竟比我先到!
那张书案上,摊开着一本与众不同的、由某种金丝玉页装订而成的庚帖。
此刻,文渊子正用一根沾染着他自己金色神血的毛笔,在那玉页上疯狂地书写着什么!
“找到了……李阙!终于找到了你的原始命格书!你以为你来自界外,天道就寻不到你的根脚吗?天真!”
他狂笑着,声音嘶哑而怨毒:“没有根脚,吾便为你造一个!今日,吾便在你这空白的命书上,写下你‘弑师夺位,欺天罔上’的滔天大罪!引九霄神雷,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随着他笔锋的落下,我头顶那看不见的穹顶之上,骤然传来阵阵沉闷的雷鸣!
乌云在天道法则的层面迅速汇聚,一股足以让化神修士都为之颤抖的毁灭气息,精准地锁定了我!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要通过篡改我的“官方档案”,给我强行安插一个死罪,然后借天道的手来杀我!
好一招借刀杀人!
然而,我那空空荡荡的心脏,依旧没有半点波澜。
恐惧?愤怒?
不存在的。
我只是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局面,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这档案室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堆放着小山一样高的废弃物——成千上万个蒙着厚厚灰尘、没有被点化、也没有被注入宿命的空白纸人。
它们是无数万年来,礼天司制造的、用来承载新生儿命运的“素体”,但因各种原因被废弃,成了无主的垃圾。
一个绝妙的、符合我专业特长的逻辑漏洞,瞬间在我脑中成型。
你不是要锁定我的命格吗?
那如果……我根本没有“唯一”的命格呢?
【系统指令:消耗情绪值!
启动究极技能——缘谕混淆!】
我双眼之中,无数细密的符文一闪而过。
我的神魂以前所未有的方式,与我那扎纸匠的本源职业产生了共鸣!
“以我之名,敕令万偶!”
我抬起手,遥遥对准了那座巨大的纸人垃圾山。
嗡——!
一根代表着我“存在”本身的、虚幻的命运丝线,从我的眉心猛地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