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心中怀有真爱之人。”
小砚那张稚嫩的脸上,笑容愈发得意和残忍:“红线阵,检验的不是修为,不是法宝,而是道心。它会感应你心中最真挚的情感,若是真爱,红线自会为你让路。若是虚情假意,或是……心中空无一物,那么,每一根红线都会化作世间最锋利的刀刃,将你和你身上扛着的那个‘木头’,一起切成肉糜!”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在欣赏我即将露出的绝望表情。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绝杀。
一个为了活命,连自己和师姐的姻缘线都敢拿来当武器搅乱的疯子,一个亲手将心爱之人“道化”成木雕的冷血之徒,心中怎么可能还存有半分“真爱”?
这是诛心之计!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看了看眼前那片由无数根红线织成的、密不透风的巨网。
每一根红线上都流转着淡淡的光华,散发着一股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缘”之法则。
我的大脑在飞速计算。
绕路?
不可能,左右两侧的山壁光滑如镜,上方则有天道监察司的威压残留,这是唯一的出口。
硬闯?
这些红线蕴含着因果律,物理层面的冲击只会触发最强的反噬。
我的心中,确实空空如也。
那颗由纸浆符文构成的心脏,不会为任何人跳动。
【系统警告:检测到宿主当前“情感模块”处于逻辑化格式状态,“爱”意值判定为……零。】
【系统分析:强行通过“千丝万缕红线阵”的成功率为0.001%,阵法反噬将导致宿主与捆绑目标(白海棠)被因果律切割,彻底抹除。】
看,连系统都这么说。
小砚的笑容更大了,他似乎已经预见了我被万千红线凌迟的凄惨下场。
“怎么了,李师兄?”他尖着嗓子嘲讽道,“你不是为了你师姐,连姻缘司都敢闯吗?现在,证明你‘真爱’的机会来了,怎么反而不敢动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聒噪。
既然没感情,那我就按逻辑办事。
我缓缓放下肩上那个巨大的纸花苞,让它靠在一旁的树干上。
然后,我在小砚和后面刚刚挣脱铁链束缚、正踉跄追来的文渊子那惊愕的目光中,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是我平时练习失败、或者从战场上回收的废旧纸人残骸。
有缺胳膊的纸兵,有掉了脑袋的纸马,还有一些画着鬼画符的符纸边角料。
“你……你在做什么?”小砚感到了不对劲。
我没回答,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那堆垃圾里飞快地撕扯、揉捏、拼接。
我的动作没有丝毫美感,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
我的目的很明确。
这个阵法要检验“真爱”?可笑。
“爱”是什么?
是化学反应,是信息素,是荷尔蒙,是神魂深处一种不稳定的、极易产生波动的精神状态。
它复杂、混乱、且毫无逻辑。
而阵法,是逻辑的产物。
它只能识别特定的“信号”,并据此执行“通过”或“斩杀”的程序。
既然它要识别“爱”这种高级、复杂的信号,那我就给它一个最原始、最纯粹、最无法拒绝的信号!
【系统指令:消耗8000情绪值,调用“原始欲望”数据库,激活特殊扎纸图谱——‘贪欲噬神魔’!】
几息之间,一个全新的纸人,就在我的手中诞生了。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不断蠕动的、由无数废纸片粘合而成的烂泥。
它的表面没有五官,只有一只巨大、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嘴巴。
从那张嘴里,流淌出黏稠的、象征着贪婪与占有的墨色口水。
它没有“爱”,没有“恨”,甚至没有“智慧”。
它只有一个核心逻辑——吞噬一切有价值的能量,满足永不餍足的欲望!
这,就是生命最原始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