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阵法核心的玉衡子,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胸口。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鲜血,身体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穹顶之上。
他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终于被打破,取而代?????是极致的震惊与痛苦。
成了!
我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眼前便是一黑,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就在我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一个敦实的身影稳稳地接住了我。
是石傀阿丑。
它那张丑陋的石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它接下来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仿佛与我心意相通的默契。
只见它将我靠在身上,然后举起那杆一直扛在肩上的引魂幡,迈开大步,走到那因为玉衡子受创而光芒黯淡的阵眼中心。
然后,它做了一个所有送葬队伍都绝不会做的动作。
它将那杆引魂幡,狠狠地、倒着插进了阵眼的正中央!
幡面朝下,如同一面降旗,宣告着这场盛大婚仪的彻底败亡。
“嗡——”
大殿剧烈摇晃,头顶的符文星空开始崩碎。
我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转头看向那尊“木雕”白海棠。
我知道,光破阵还不够,玉衡子还没死,我需要一个足以将他彻底碾碎的力量。
我需要她醒过来。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凑到她那已经失去温度的耳边,用沙哑到几乎破裂的嗓音,吼出了那句在我脑中盘旋了许久、堪称大逆不道的疯话:
“师姐!听着!”
“如果你不是我的新娘——”
“那你就是我的丧家家属!”
这句话,荒谬、无礼、充满了极致的冒犯与精神污染。
它像一把淬了毒的钥匙,精准地插进了白海棠那被梦境法则层层封锁的妖魂深处,然后猛地一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尊静立的“木雕”之上,突然迸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紧接着,咔嚓、咔嚓……
无数道裂纹在她身上蔓延开来。
一股恐怖到足以撕裂天地的妖力,从那些裂缝中轰然爆发!
白海棠那僵硬的眼珠猛地一转,空洞的瞳孔中燃起了两簇白色的火焰。
她背后的虚空中,一株顶天立地的海棠树虚影轰然显现。
那树上原本缀满的亿万朵红色花苞,在这一瞬间,齐齐绽放。
但那颜色,却不是象征着喜悦的赤红。
而是纯粹、肃穆、象征着哀悼与死亡的——惨白!
下一秒,那满树的白色海棠,脱离枝头,化作一场席卷整个大殿的滔天风雪。
那不是花瓣。
那是由最纯粹的妖力所凝聚的,漫天飞舞的……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