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尊精美的木雕,一动不动,连眼珠都凝固了。
然后,我当着玉衡子的面,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法宝,也不是什么上古神符。
那是一叠泛黄、粗糙,甚至边角都有些破损的纸。
纸上用最普通的墨汁,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
那是我在宗门做扎纸匠时,替那些穷困潦倒、客死异乡的凡人写的“遗书”。
是老兵临死前想寄回家的家书,是年轻的母亲留给未见一面的孩子的嘱托,是落魄书生写下的最后一首酸诗……
我管它们叫——“纸婚书”。
人死前最后的执念,比任何婚书上的誓言,都要来得刻骨铭心。
玉衡子眉头微皱,显然没看懂我这最后的挣扎是什么意思。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堆废纸。
“故弄玄虚。”他冷哼一声,不再理我,双手结印,准备催动那最后的“合道金光”。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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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启动了体内那唯一还能被我压榨出的系统能力。
【誓痕拟态!】
这个能力,本是用来模仿契约上的法则之力,但此刻,我赋予了它新的定义——模仿并放大这叠“遗书”上所承载的、来自无数亡魂最深沉的“执念”!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我发出一声沙哑的、不似人声的嘶吼,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的影子,瞬间跨越百丈距离,出现在那巨大的光芒阵盘前。
“啪!”
我将那叠写满了众生遗愿的“纸婚书”,狠狠地拍在了那卷金光灿灿的“天道敕令”之上!
就像是给一张圣旨贴上了一沓催债的白条!
刺耳的“滋啦”声响起,圣洁的金光与那凡俗的墨迹碰撞,爆发出剧烈的冲突。
喜庆的法则被死亡的执念所污染,光芒阵盘的旋转猛地一滞。
“你敢!”玉衡子脸色剧变,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怒火。
我没理他,反手咬破舌尖。
一股冰凉、带着铁锈味的半透明液体涌入口中。
这就是我现在的血。
我俯下身,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那光洁如镜的祭坛地面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地画下一个巨大、狰狞的符文。
那是一个每一个九州大陆的人都认识的字。
——奠!
一个代表着祭奠、死亡与终结的符文!
当我画下最后一笔,整个大殿猛地一震。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开关被按下,原本充斥在天地间那股温暖、喜悦的灵气,在顷刻间被彻底逆转!
温暖化为刺骨的阴寒,喜悦化为沉重的死寂。
那不是普通的死气,而是由亿万生灵心中被强行扭转的“喜悦”瞬间崩塌后,所形成的、最恐怖的情绪反噬!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