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十分自然地走上前，顺手抄起一把剪刀，又从那叠雪蚕丝宣里抽出一张。

织命师那张原本古井无波的死人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显然没料到，在听完这种关于身世的惊天大瓜后，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纸不错，归我了。

“你不问怎么恢复？”他眯起眼睛。

“问了你就会给吗？看你这抠门样也不像。”

我头都没抬，手中的剪刀已经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

纸屑纷飞间，一朵繁复的海棠花雏形正在我指尖飞速诞生。

这不是系统技能，而是刻在DNA里的肌肉记忆。

当手指触碰到纸张的那一刻，那种掌控一切的安心感，比任何神功秘籍都管用。

织命师静静地看着我。

看着那朵海棠花在我手中一点点绽放，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甚至连花蕊处那一点微妙的蜷曲都还原得淋漓尽致。

那是白海棠本体的模样。

“手艺没丢。”织命师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诡异，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诱导，“想要拿回那个‘格式化’之前的存档，很简单。”

他指了指我身边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白海棠。

“那个存档太大了，需要清空现在的缓存空间。”

“如果你记起一切的代价，是眼前这只小花妖彻底消失，连渣都不剩……”

织命师嘴角扯出一个恶毒的弧度，死死盯着我手中即将成型的纸花，“李阙，你这一剪刀，还剪得下去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屋外的风声停了，就连那些窸窸窣窣乱动的纸人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白海棠靠在桌角，睫毛颤了颤，似乎想说什么，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我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剪刀冰冷的锋刃贴着纸张的纹理滑行，发出悦耳的“嘶嘶”声，就像是在切开一块上好的丝绸。

“老头，你刚才那个比喻有个bug。”

我盯着那最后一片尚未成型的复瓣，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只有在坑人时才会出现的招牌假笑。

“谁告诉你，清理缓存就一定要删掉重要文件的？”

“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给系统打补丁。”

话音未落，我的手腕极其微小地抖动了一下，剪刀的刃口精准地咬住了那最后一点连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