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黏腻、阴冷的触感，像是有无数条冰凉的鼻涕虫正在我暴露在外的皮肤上缓慢爬行。

我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鸡皮疙瘩瞬间就立了起来，但那种恶心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更深地渗入了毛孔。

“咳咳……李阙，你下次再敢把我塞进那种鬼东西里，我保证把你的骨灰都扬了！”

白海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和几分劫后余生的虚弱。

她正撑着膝盖，剧烈地咳嗽着，一张俏脸惨白如纸。

那身原本艳丽的大红喜服已经破烂不堪，尤其是后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敞开着，周围的皮肉都因魔气侵蚀而呈现出不祥的灰黑色。

我没回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四周。这地方太不对劲了。

这片森林，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场。

那些枯树的枝丫在浓雾中若隐若现，轮廓扭曲，仿佛一个个被固定在绝望瞬间的痛苦灵魂。

脚下的沼泽地散发着一股陈年烂泥混合着腐肉的恶臭，每踩一步，都会发出“咕叽”一声，像是踩在了一具浮肿的尸体上。

最要命的是，我发现自己那堪比哈士奇拆家的神识，在这里被压制得死死的。

原本能轻松覆盖方圆几百米的神识探查，现在连离体三米都做不到，就像是陷入了凝固的水泥里，每向前延伸一寸，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神识消融性’灵雾，正在持续侵蚀您的精神核心。】

【系统正在启动‘防火墙’协议，维持宿主理智。】

【情绪值正在消耗：-10点/分钟。】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我视网膜上疯狂刷屏，看得我眼角直抽。

每分钟十点？这跟往功德箱里塞钱有什么区别？还是按分钟计费的！

这不归林是什么阴间5A级景区，门票贵得这么离谱？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里藏着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小金库”——一小沓还没来得及点化的黄纸。

这可是我冒着被礼天司天打雷劈的风险，从婚礼现场薅来的情绪值，要是全耗在这破雾里，那我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被动挨打不是我的风格，坐着等死更是血亏。

我蹲下身，无视了脚下那堪比生化武器的泥浆，伸手抓了一把。

那泥土冰冷、粘稠，入手的感觉像是抓了一把混合着沙砾的猪油，还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寒。

我注意到，当我的手指接触到这些泥土时，那股被雾气“舔舐”的恶心感觉居然减轻了几分。

看来这雾和这土是同源的。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中成型。

既然我的神识出不去，那就让我的“眼睛”替我出去。

我从怀里掏出那沓黄纸，又从腰间的小工具包里摸出了一瓶用妖兽骨粉和朱砂混合成的特制墨水。

常规的纸人耗材在这种环境下估计撑不过三秒就得歇菜，但如果……用这里的材料作为“抗体”呢？

我将那把恶臭的黑泥狠狠拍在黄纸上，然后双手像搓汤圆一样，飞快地将泥土、骨粉墨水和黄纸粗暴地揉捏在一起。

嘴里还念念有词，念的不是什么高深的道法咒语，而是我前世当手工博主时编的顺口溜：“天灵灵，地灵灵，掺点本地土特产，保证你够硬！”

很快，一团拳头大小、灰不溜秋的“纸泥”就在我手中成型了。

紧接着，我十指翻飞，如同一个正在流水线上赶工的熟练技工，飞快地从那团“纸泥”上揪下一小块，三两下就捏成一只麻雀的形状。

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灰白色，翅膀上还沾着几点朱砂，看上去就像是劣质玻璃厂烧坏的残次品。

【物品：[未点化]的侦查纸鸟（不归林特供版）】

【材质：掺杂了‘噬神泥’的劣质黄纸】

【说明：由于添加了本地特色原材料，它或许能在这片该死的雾里飞得更远一点，前提是它不会在半路自己溶解了。】

“去！”

我屈指一弹，那只半透明的纸鸟扑棱了一下翅膀，竟真的歪歪扭扭地飞了起来。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前方的浓雾之中。

一只，两只，三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