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视线的主人并没有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
“区区蝼蚁,妄图以秽墨污天?”
玉衡子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皮终于绷不住了,像是一张被揉皱的高级宣纸。
他右手虚空一抓,一根雕刻着繁复云纹、通体如羊脂白玉般的“礼天法杖”凭空浮现。
这玩意儿平日里是用来祈福指路的礼器,此刻在他手里却成了最凶残的刑具。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他只是手腕一抖,那法杖便化作一道惨白的流光,并不是砸向我的身体,而是精准地戳向了我手中那张还在颤抖的纸婚书。
“嘶啦——”
一声裂锦般的脆响。
那张承载着我无数槽点和墨迹的黄麻纸,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炸成了一团飞灰。
但这还没完。
那股惨白的力量顺着纸灰的轨迹,像是一条贪婪的食脑虫,顺着我的指尖,一路逆流而上,狠狠地钻进了我的天灵盖。
不是那种肉体被切割的痛,而是脑浆子被人用烧红的铁勺子进去搅了一圈的剧痛。
我的视界瞬间出现了一大片雪花点,就像是老旧电视机断了信号。
而在那片混乱的雪花中,我惊恐地发现,关于“白海棠”的记忆正在褪色。
她在花树下骂我“蠢货”的样子,她抢我烤红薯时嘴角的油渍,她为了掩饰身份强装高冷的侧脸……这些画面正在被一种霸道的白色强行涂抹、覆盖。
这老王八蛋不光要毁约,还要格式化我的硬盘!
他要从根源上抹除我作为“变数”的存在,让我在物理和精神上彻底社会性死亡。
“想删库跑路?经过管理员同意了吗!”
我咬紧牙关,口腔里全是铁锈味。
在这种灵魂都要被扯碎的关头,我也顾不上什么后果了,意识疯了一样地狂戳系统面板上那个一直在闪烁的红色骷髅图标。
【警告:检测到宿主精神濒临崩溃。
是否开启“誓痕拟态·初级”?】
【代价:剥夺“喜悦”情感感知(永久性)。】
【备注:这一拳下去,你可能会赢,但你再也不会觉得爽了。】
去你大爷的爽不爽,活下去才有资格谈情绪!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