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让白海棠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但她那株巨大而优美的海棠树本体,却被我牢牢抓在了手中。
它不再是花妖,不再是我的抵押物。
现在,它是我的画笔!
紧接着,我那由纸张构成的、本就在崩解的身躯,“哗啦”一声彻底散架,化作漫天飞扬的灰黑色纸屑。
这些纸屑不是消散,而是在我的意志下凝聚成一团漆黑如墨的粘稠液体。
那是我存在的残骸,是我灵魂的余烬。
它是我的墨!
“既然这个世界是纸糊的,那我不喜欢,便重画一张!”
我狂笑着,挥动着以白海棠本体为笔,蘸着以我残躯为墨,开始在那张血色的画布上疯狂涂抹!
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涂掉画布中心那个属于玉衡子的、闪烁着不祥红光的古老神纹!
【放肆!】
虚空震怒,那只由因果律缝合而成的巨手,放弃了夺取凭证,转而挟带着足以碾碎一方小世界的降维之力,朝着我正在“作画”的画布,狠狠拍下!
他要毁掉我的画,毁掉我最后的机会!
“阿丑!”我发出震天的咆哮。
“吼——!”
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如同山岳般的石傀阿丑,猛地抬起头,石质的双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拔高,土石翻涌,法则汇聚,转瞬间便化作了一面巨大无朋、没有任何花纹、充满了蛮荒与厚重气息的巨大石碑!
轰!!!
石碑冲天而起,不偏不倚地迎向那只缝合巨手,如同一面最坚实的画架,死死地撑住了我这张疯狂的画布!
巨手与石碑碰撞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整个终焉纸扎厂的空间,都像一块被砸碎的玻璃,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小主,
阿丑所化的石碑上,无数裂纹蔓延,碎石簌簌落下,但它依旧死死地顶住了那毁天灭地的降维打击!
画布,保住了!
我手中的“画笔”挥舞得更快了。
我画的不是山川日月,不是亭台楼阁。
我画的是前世记忆里那些最疯狂、最不合逻辑的工业造物!
发出痛苦哀鸣的巨型齿轮,咬合着纸糊的蒸汽管道;无数只惨白的手臂从地面伸出,组成输送带;长着眼睛的螺丝钉,在天上漫无目的地飞行……
这是一个充满了机械、纸扎、血肉与哀嚎的畸形世界!
可画布太薄了,旧世界的规则正在被撕裂,新世界的逻辑还未成型,我的画上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缝。
我需要颜料,需要更多的“填充物”来稳定这个新世界!
我的目光,落在了下方那些因天地剧变而瑟瑟发抖的修士身上。
雷云子、玄寂子……他们脸上那极致的恐惧、愤怒与不甘,是多么鲜艳的色彩。
“恭喜各位道友,”我的声音冰冷地回荡在他们耳边,“你们将有幸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天而降。
上百名修士,无论修为高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我从肉身中抽离出他们的神魂、他们的道、他们一生所有的怨与恨,碾成了最细腻的、闪烁着各色情绪光芒的“颜料屑”!
我抓起这些五彩斑斓的颜料,一把又一把地,将它们狠狠填入画布的缝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