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警告音,如同为我存在所敲响的丧钟,每一个字符都在宣告着我的终结。
“真名置换”,一个听上去就无比霸道的程序,意味着我,李阙,连同我所盗用的一切,都将被从根源上抹除和替换。
我的意识,这团由代码和情绪值构成的核心,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底层协议强行拆解、格式化,即将回归为系统最原始的“无”。
就在这彻底消散的前一秒,一个宏大、古老、仿佛自维度之外传来的意志,降临在这片精神的废墟之上。
【蝼蚁,交出创世源码,吾可赐你轮回。】
是玉衡子!
这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仿佛一个程序员在对一行即将被删除的代码,下达最后的通牒。
他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要的不是我的世界,而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系统”本身。
轮回?
我的数据核心中,闪过一丝前世身为脱口秀演员的、最后的嘲讽。
对一个穿越者谈轮回,就像跟太监推销生发剂一样可笑。
但,我也抓住了他话语中的一丝破绽。
他要“源码”,而不是直接抹杀我。
这说明,即便他能通过“后门”强行夺权,但想得到最核心的东西,依然需要我这个“管理员”的配合。
我的权限,还没有被完全剥夺!
机会,只有一瞬。
【哈哈哈……】
无声的狂笑在我的意识深处炸开,那是一种濒临死亡的癫狂与决绝。
想要我的东西?
那就连我这份疯狂一起拿走吧!
我那即将被分解的意志,凝聚成最后一道指令,不是去反抗那股抹杀我的力量,也不是去攻击玉衡子,而是猛地扑向了我手中那张正在流血的“所有权凭证”!
我没有试图去擦掉那滴象征着“错误”的暗红色液体,更没有去修复那个被他植入的后门神纹。
我用我最后的权限,做了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我将那滴暗红色的液体,狠狠地、均匀地,涂满了整张金色凭证!
嗤啦——!
如同将一滴水泼进滚烫的油锅,那张薄薄的凭证在我的意志操控下,开始以那滴“错误”为中心,疯狂地扭曲、膨胀、变形!
金色的纸页被血色浸染,规则的纹路被污染扭断,它不再是一张凭证,而是变成了一块巨大无朋、血色混沌、边缘不断向虚空中延伸的……画布!
一块以世界规则为底,以更高维度的错误为颜料的疯狂画布!
玉衡子的后门,他的签名,被我硬生生从一个“漏洞”,放大成了一整张画纸!
【你疯了!】
玉衡子那万古不变的意志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惊怒。
他显然没料到,一个蝼蚁在面对神明时,不是选择跪地求饶,而是选择掀翻整个棋盘!
疯了?
我当然疯了!
我的目光穿透现实,落在了工厂中央那棵正在被“回收”、痛苦蜷缩的本体海棠之上。
“老白,委屈你了,借你用用!”
我的意志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无视了她身上那些正在抽取她本源的血色丝线,以一种更为粗暴的方式,将她那扎根于旧世界地脉的千年树根,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