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抬起的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然后,决然落下。
这个手势,没有掀起任何灵力波澜,却像是一道无声的军令,下达给了那尊已经因为承载了我的核心逻辑而濒临崩溃的歼星主炮。
我最后的意识,连同那冰冷的倒计时,一同注入其中。
【存在感注销程序启动……别了,宿主。】
系统最后的声音,像是从一个遥远到无法触及的时空传来,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仿佛是模拟出来的叹息。
然后,我的世界,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发射!
没有声音,没有光焰,甚至没有丝毫能量的奔涌。
那门口径骇人的歼星主炮,炮口处只是吐出了一缕微不足道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灰色烟气。
那烟气,是我的存在本身。
它飘飘忽忽,看似缓慢,却无视了时间与空间,无视了万劫雷火的咆哮与逻辑弹雨的洪流,轻飘飘地,印在了那只巨大、混乱、痛苦的齿轮眼之上。
在那一瞬间,玉衡子那凄厉的惨嚎戛然而止。
他那由亿万齿轮构成的、代表着绝对秩序的神体,猛地一僵。
然后,从那缕灰色烟气接触的中心点开始,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瓦解”发生了。
不是破碎,不是湮灭,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遗忘”。
仿佛一位画师,用橡皮擦,将画卷上最核心的那个部分,连同其存在的概念本身,一同擦去。
齿轮眼最中心的瞳孔,那个代表天道核心的虚无黑洞,第一个消失了。
紧接着,是构成眼眶的一圈圈天道法则闭环,它们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逐一归于虚无。
这“擦除”的效应,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势头,从他的头颅蔓延至全身。
金色的齿轮、燃烧的符文、扭曲的法则……所有构成“玉衡子”这个存在的部件,都在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那庞大到足以遮蔽天穹的神体,就像一张被从中间开始擦除的画稿,边缘还在,中心却已是一片空白。
“不……”
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听清的、充满了终极恐惧的意念,在虚空中回响。
“我……是‘秩序’……秩序……不该……”
话音未落,他最后一块代表着“存在”的金色齿轮,也彻底化为了虚无。
轰隆——!!!
随着核心的彻底消失,那具千疮百孔的庞大神体,终于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轰然爆碎!
亿万块大小不一的、燃烧着金色神火的法则碎片,如同下了一场史上最奢华的流星雨,朝着下方那片混沌的虚无坠落而去。
天道,崩了。
而我,那张薄如蝉翼的、几乎完全透明的纸片人,也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像一片秋日里最不起眼的枯叶,随着那些金色的碎片,一同缓缓飘落。
我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也感觉不到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的世界是一片空白,我的灵魂是一潭死水。
李阙,好像已经死了。
就在我即将坠入无尽虚空的刹那,一双柔软而温暖的手,带着一丝颤抖,小心翼翼地将我接住。
一袭红衣,映入我空洞的眼帘。
是白海棠。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惶与后怕。
她周身妖气鼓荡,化作一层柔和的青色光晕,将我这张随时可能彻底消散的“纸片”包裹起来,试图用她磅礴的生命力,留住我那最后一丝微弱的灵魂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