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握，并非徒劳。

我抓住的，是这个即将崩溃的世界里，唯一还对我唯命是从的东西——构成这场盛大葬礼的根基。

那些作为喜庆点缀的红绸，那些作为奠仪撒落的纸钱！

嗡——！

随着我空握的手掌猛然收紧，整座九天喜堂的废墟之上，所有飘飞的、撕裂的、燃烧的红绸与纸钱，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根源的召唤，在一瞬间静止，然后如百川归海，倒卷着向我席卷而来！

那不是温柔的汇聚，而是狂暴的掠夺！

红绸如奔流的血河，纸钱似翻涌的黄泉！

它们以我为中心，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漩涡，将我和白海棠包裹在风暴之眼。

“李阙！”

白海棠失声惊呼，她试图用妖力稳住身形，却发现这股吸力并非作用于物理层面，而是直接作用于“概念”本身。

这些红绸与纸钱，本就是为“仪式”而生，而我，刚刚通过撕毁婚契，篡改因果，成为了这片废墟之上唯一的“仪式”定义者！

它们在听我的号令！

“你不是喜欢送礼吗，玉衡子。”我的声音在狂风中响起，冰冷而清晰，“我这人向来礼尚往来，你的聘礼我收下了，现在，轮到我还你一份贺礼！”

【负面情绪系统权限：誓痕拟态·军团武装！】

【拟态模板加载：九州大陆亡者遗愿数据库……】

【检索关键词：不甘、怨恨、屠戮、破灭！】

【正在将情绪值转化为逻辑构装……转化率1000%！】

那血河般的红绸与黄泉般的纸钱，在我身前疯狂地纠缠、压缩、折叠、塑形！

它们不再是柔软的布料和脆弱的纸张，而是在海量负面情绪的浇灌下，在无数修仙者临死前不甘誓言的铭刻下，被强制点化成了最纯粹、最狰狞的杀戮兵器！

一尊，十尊，百尊，一千尊！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一千尊造型诡异而恐怖的纸扎造物，在我身后巍然林立，组成了一片沉默而压抑的钢铁森林！

那东西主体由层层叠叠的纸钱压缩而成，呈现出一种肮脏的灰白色，表面用血红的绸缎缠绕出无数扭曲的符文。

它的底座是三足鼎立的狰狞兽爪，主体之上，则并排捆绑着六根粗大的、仿佛蜂巢般的金属管……不，那是用纸浆混合了金刚砂与怨念烧制而成的“六转轮回复仇铳”！

是我们那个世界，一种被称作“加特林”的、效率高到令人发指的杀戮机器的魔改纸扎版！

“孽障……！你这是在……创造‘禁忌’！”

齿轮神体被“乱码”卡住的玉衡子发出了痛苦的咆哮，他那巨大的齿轮眼死死锁定了我身后那片不祥的军阵。

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喷吐出的将不是灵气，不是法术，而是能从根源上污染和撕裂他“秩序”的剧毒！

他终于挣脱了那张婚契“病毒”的短暂束缚，付出的代价是身上数万个代表着精密法则的齿轮彻底崩碎！

“万劫雷火，净化！”

玉衡子那遮天蔽日的齿轮真身猛然一震，无数崩碎的齿轮碎片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道黑紫色的、缠绕着毁灭电弧的火焰洪流，如天河倒灌，朝着我和我身后的纸扎军团轰然砸落！

这是天道最本源的“删除”指令，抹杀一切异常数据！

面对这足以将化神修士都瞬间蒸发的雷火，我非但没有躲闪，反而松开了拉着白海棠的手，向前踏出了一步。

“李阙，躲开！”白海棠凄厉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我为什么要躲。

我失去了感知快乐的能力，但系统为了让我能更好地收集负面情绪，特意为我保留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对“痛苦”的感知。

它就像一根敏感的引线，连接着我的灵魂和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