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那不是在解开线头!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刚才那瞬间的错觉迅速消散。
那些从虚无中探出的透明丝线,根本不是在拆解,而是在进行一种更精密、更底层的“缝合”!
它们就像无数根看不见的毒针,顺着红绸的纹理,悄无声息地刺入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将玉衡子强行定义的“喜堂”规则,与我刚刚重塑的“纸扎世界”地基,死死地钉在一起!
唢呐的哀鸣为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和情绪值,但这只是在症状上捣乱。
真正的病灶,在更深处!
我立刻收敛心神,不再理会高台上脸色铁青的玉衡子。
我那被强行降格的“杂役”身份,此刻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我低着头,佝偻着背,握紧手里的破扫帚,像一个真正惶恐不安的下人,顺着那些透明丝线的源头,一步步朝喜堂的侧后方挪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天道纲常”的压迫感就越是浓重,仿佛有一台无形的织布机正在轰鸣,将所有“变数”都纺成既定的命运之线。
绕过一扇由红绫垂挂而成的虚幻屏风,喜堂后方,是一个更为幽静、也更为森严的独立空间。
这里没有宾客,没有奏乐,只有一片死寂。
白海棠就静静地悬浮在这片空间的中央。
她双眸紧闭,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那身本该象征喜庆的大红嫁衣,此刻在我看来,却像一件刚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刑具。
嫁衣的表面,无数细微如尘的金线流转,每一次闪烁,都在抽取着她体内那属于新世界本源的力量。
而在她的身前,悬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满头银发、脸上布满干枯皱纹的盲眼老妪。
她没有眼睛,眼窝深陷,一片漆黑,但她的双手却稳定得不像话。
十根干瘦如柴的手指间,一根近乎透明、长约三寸的骨针,正上下翻飞,牵引着那些我刚才看到的透明丝线。
骨针的每一次穿刺,都精准无比地落在嫁衣的一条金线上,而后穿透虚空,直接钉向白海棠的心口!
那不是在缝衣服,那是在缝“命”!
这盲眼绣娘,正试图用这根由纯粹因果法则凝成的“天道针”,将白海棠的灵核与这件嫁衣上代表“天道秩序”的金线,彻底缝死,完成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身份固化!
一旦最后一针落下,白海棠将不再是白海棠,而是这“九天喜堂”规则下的一个活祭品,一个被抽干了所有自我意识、只为巩固天道统治而存在的“新世界之母”。
而我,作为与她因果最深的“变数”,也会被这层关系彻底锁定,磨去所有棱角。
【警告!
检测到最终契约正在生成……一旦生成,‘最高造纸师’权限将被永久封禁,宿主将被格式化为‘世界守护灵(奴仆级)’……】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急促,证实了我的猜测。
我气得几乎要当场掀桌子,但理智死死地按住了我。
硬闯,只会被这方“喜堂”的规则当场抹杀。
盲眼绣娘的修为深不可测,更重要的是,她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免疫一切常规攻击。
必须用他的规则,来打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