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将袖中那叠早已备好的、薄如蝉翼的“替身符纸”捏得更紧了些。
这些符纸上,画的不是鬼神,而是我前世手工博主生涯里最拿手的——各种奇形怪状的服装设计图。
我脸上堆起最卑微、最惶恐的笑容,抱着一摞新裁好的干净白纸,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
这白纸是我刚刚用扫帚柄临时“点化”的,是我这个“杂役”的身份道具。
“绣……绣娘大人……”我压低了嗓子,让声音听起来谄媚又愚钝,“主……主祭大人有新的示下!”
盲眼绣娘那穿针引线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但一股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神念扫过我全身,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
确认我只是个气息微弱的“杂役”后,她才用一种干涩、嘶哑,仿佛几百年没说过话的声音问道:“何事?”
“主祭大人说……”我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将怀里的纸堆放在她手边不远处,好让里面的替身符纸能沾染到那根因果针的气息,“主祭大人说,新娘的裙摆长了一寸三分,与天心磁轴相冲,乃是不祥之兆!他……他老人家震怒,命您立刻拆解,重新缝制!误了吉时,拿您是问!”
我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又充满了这个仪式场里最让人信服的“规矩”味道。
什么天心磁轴,什么不祥之兆,全是胡扯。
但对于玉衡子这种人来说,这种调调才是他最喜欢的。
而对于这个被天道奴役、只懂遵从规则的绣娘来说,“主祭的命令”和“仪式规矩”,就是她行动的唯一准则。
果不其然,听到“震怒”和“拿您是问”这几个字,盲眼绣娘那万古不变的缝合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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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了手中的针。
那双空洞的眼窝“看”向白海棠身上的嫁衣,似乎真的在用神念一寸寸地丈量那根本不存在的“误差”。
就是现在!
就在她分神的刹那,我装作脚下被红绫绊倒,惊呼一声,整个人朝着她身侧的纸堆扑了过去。
“哎呀!”
漫天白纸飞舞,瞬间遮蔽了她的感知。
而在混乱的掩护下,我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扣着一张最锋利的纸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那根连接着骨针与白海棠心口的透明丝线,狠狠一划!
这不再是普通的纸,这是我“最高造纸师”权限凝聚出的、专门用来“裁剪”规则的刀!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断裂声,在我的神识中响起。
那根坚不可摧的“因果之线”,应声而断!
缝合仪式,中断了!
“你——!”
盲眼绣娘猛地“惊醒”,一股恐怖到足以撕裂神魂的气息轰然爆发。
但她没有攻击我,而是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