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既然是办喜事,这红绸子怎么在滴血?

那不是光,也不是实体,而是一种纯粹的“概念”污染。

就好像我在一张素白的宣纸上完成了构图,正准备落款,却有另一个人蘸着最俗艳的朱砂,强行要在我的水墨山水上画一朵大牡丹。

这抹嫣红出现的瞬间,我刚建立起来的、以“剪纸美学”为根基的世界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它在排斥,在反抗。

可那抹红色根本不讲道理,它不与我的世界融合,而是直接进行“覆盖”。

呼——!

原本死寂的虚无之中,凭空刮起了风。

那抹嫣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扩散,化作亿万条宽大的红绸,如血色瀑布般从“天外”垂落。

它们无视了我剪出的空间结构,强行将这片灰白死寂的归墟之底,装点成一派喜庆的模样。

红绸为梁,红绫作墙,一盏盏虚幻的红灯笼凭空点亮,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暖光。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我那刚刚成型、充满了后现代解构主义风格的“纸扎工作室”,就被硬生生改造成了一座宏伟、庄严,却又透着无尽诡异的“九天喜堂”。

一个温润醇厚,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声音,在喜堂的最高处响起,回荡在每个幸存者的耳边。

“天道循环,破而后立。今有新世之主,重塑乾坤,此乃天地大喜,当行圆满之仪,以正纲常!”

我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喜堂最上方的横梁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他身穿一袭月白色祭祀长袍,面容俊朗,神情悲悯,正是合道院覆灭前消失无踪的礼天司主祭,玉衡子!

只是此刻的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我极为熟悉却又无比厌恶的气息——那是旧天道的味道,是被我揉成“说明书”垫了花盆底的那个低语者的同源之气。

他就是那个低语者在人间的“备份”,或者说,是天道用来维持“体面”的最终形象代言人。

“李阙,”玉衡子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长辈看待顽劣子侄的宽容与慈爱,“你以凡人之躯,行创世之举,虽手段粗陋,逻辑简薄,却终归是为这方死寂之地带来了新生。作为天道秩序的守护者,我当为你贺,为你补全这新世界的最后一环——姻缘。”

他的话音刚落,我的心便猛地一沉。

我顺着他的视线朝喜堂正中央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本该是白海棠那株暴躁本体扎根的地方。

此刻,那株开满了锯齿血花的植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被万丈金光笼罩的绝美身影。

白海棠!

她双目紧闭,似乎还陷在昏迷之中,但身上那套清冷的白衣,已经被一套繁复华丽到极致的大红嫁衣所取代。

凤冠霞帔,流光溢彩,将她那张本就倾城的脸映衬得艳丽无双。

可我看到的,不是美丽,而是亵渎!

我看到她那刚刚重塑的、属于妖植的根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拧成了一股粗大的“红绳”,死死地钉在喜堂正中央的地面上,一个被称为“同心位”的阵眼之中。

她在被当成祭品!

玉衡子要借着“婚仪”这个名头,将她这个新世界地基的“活桩”,彻底炼化成他天道秩序的一部分!

“你找死!”

一股狂怒从我胸腔炸开,我体内那股“最高造纸师”的权柄之力轰然运转,一步就想跨到她身边。

然而,我的脚刚抬起,一股无形的壁障便挡在了我的面前。

玉衡子含笑看着我,声音依旧温和:“新郎官尚未就位,你一个负责洒扫的杂役,乱跑什么?还不退下,仔细清扫地面,莫要冲撞了仪式。”

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