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办喜事,他是在用一场盛大的狂欢,来掩盖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我看着指尖那抹黑红,再抬头看看高台上那个道貌岸然的身影,以及他身后那个被当成提线木偶的白海棠,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自我心底缓缓升起。
他想用“喜庆”来压制我?
好啊。
那我就把这“喜”给你掀了!
我悄无声息地从袖口里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
那是一张空白的纸钱,是我在重塑世界前,为自己准备的“遗产”,上面浸透了我对这个操蛋世界最纯粹的“诅咒”和“嘲弄”。
我将“最高造纸师”那唯一还算清晰的权限——【点化】,附着在这张纸钱上。
【点化目标:送葬曲·唢呐专供版】
【情绪注入:极致的悲恸、冲天的怨气、送不出殡的憋屈】
喜堂之上,雷云子正机械地鼓着腮帮子,吹得满脸通红。
我趁着一个转身扫地的动作,手腕一抖。
那张被点化过的纸钱,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精准无比地,贴进了他那支唢呐巨大而嘹亮的碗口之中。
正在高亢攀升的《百鸟朝凤》,乐声猛地一滞。
仿佛一个正在飙高音的歌手,被人一脚踹在了肚子上。
整个喜堂,陷入了千分之一秒的死寂。
下一秒。
“呜——————”
一声凄厉、悲怆、仿佛能把人魂都给哭出来的、九转十八弯的哀鸣,从那支唢呐里冲了出来!
那不再是《百鸟朝凤》。
那是只有在埋葬了德高望重的百岁老人、全村人披麻戴孝哭到昏厥的顶级丧礼上,才会吹奏的送葬第一响!
高台之上,玉衡子那悲天悯人的温和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周围那些作为装饰的、由众生怨念织成的红绸,在听到这熟悉的“乡音”后,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剧烈地抽搐、扭动!
那一张张隐藏在红绸深处的、麻木的、痛苦的脸,仿佛被这声唢呐唤醒,齐齐睁开了眼睛!
【检测到天道化身产生极致的嫌恶与错愕!】
【负面情绪已锁定!】
【情绪值+!】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
我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笑意。
回来了。
都回来了!
就在我准备借着这股庞大的情绪值,彻底掀翻这场狗屁婚礼时,我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丝异样。
那些正在疯狂抽搐、仿佛要活过来的红绸,它们的边缘,那些针脚缝合之处,不知为何,竟在唢呐的哀鸣声中,开始出现了一根根若有若无的、几乎透明的丝线。
它们像是从虚无中长出,正在……悄悄地解开这件“嫁衣”的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