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一愣，低头看向自己。

我这一身温润如玉的纸质身躯，不知何时被套上了一件灰扑扑的粗布短打，手里还被塞了一把破破烂烂的扫帚。

我的身份，在这个“婚仪”的规则场域里，被他强行降格了！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一阵刺痛，关于如何运用“最高造纸师”权柄的许多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变得模糊不清。

我明明是这世界的主人，却仿佛忘掉了自家大门的钥匙该怎么用。

“滚开！”我试图用言语夺回控制权，这是我最擅长的。

但玉衡子只是摇了摇头，悲悯地叹息：“痴儿，执念太深。你创造世界，功德无量，但你本身的存在却是一个‘变数’。这场婚礼，既是为你贺，也是为你‘定’。待你与这世界本源（白海棠）礼成，你的‘变数’之性便会彻底消散，成为这新世界里一个安分守己的符号，岂不美哉？”

他这是要阉了我！

不仅要夺走我的世界，还要磨灭我的思想，让我变成一个听话的NPC！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发现自己越是愤怒，那层看不见的束缚就越是强大。

在这个被他定义的“喜堂”里，愤怒、反抗，都是不合时宜的“杂质”，都会被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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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硬闯不行，言语无效，那就按他的规矩来。

他不是让我当杂役扫地吗？

好，我扫。

我低下头，弯下腰，做出一个卑微顺从的姿态，开始挥动那把纸做的扫帚。

玉衡子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觉得我已经认命。

他转过身，开始安排其他“角色”。

“雷云子长老，你道法精深，于音律一道亦有涉猎，便请为此次天地大典，奏一曲《百鸟朝凤》，以壮声色。”

不远处，刚刚从时空扭曲中恢复过来的雷云子，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茫然。

他刚想开口拒绝，一道金光便落在他身上。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神变得空洞，然后机械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支……唢呐。

下一刻，高亢、嘹亮、充满了喜庆气息的唢呐声，响彻了整个喜堂。

我一边“扫地”，一边冷眼旁观。

我的视线落在了脚边的一条红绸上。

它像一条死蛇般瘫在地上，鲜红的颜色在周围红灯笼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蹲下身，伸出那只由特殊纸张构成的手，看似无意地捡起了那条红绸的一角。

入手处，并非丝绸的顺滑，而是一种冰冷、粘腻的触感。

我手指微微用力一捏。

噗嗤。

一滴滴浓稠、腥臭的黑红色液体，从红绸的纤维中渗透出来，滴落在地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

这不是血。

这是……众生在世界重塑过程中，那些来不及挣扎、来不及悲鸣，就被强行抹除、压缩成渣的“遗憾”和“执念”！

玉衡子用这些最深沉的痛苦，染成了这漫天喜庆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