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退让,而是奔向同归于尽的狂欢。
那扇本就破碎的创世之门,在规则之力撤去的瞬间,不再维系它作为“门”的形态。
门后的低语者放弃了挣扎,放弃了对抗,它选择了一种最符合它程序员思维的终极报复——如果程序出了BUG无法修复,那就连同整个服务器一起炸掉!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深入灵魂的、令人牙酸的嗡鸣。
整个归墟之底,这片由创世法则碎片构成的时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的废纸团,开始了剧烈、无序的揉捏和折叠。
空间不再是平滑的。
我脚下那片由海棠根须暂时锚定的废墟,其左边的一部分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上翘起,仿佛要折叠到我的头顶。
而右侧,则像被拉长的面条,无限延伸向一片混沌的漆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不远处传来。是雷云子。
这位合道院的长老,他的身体正发生着恐怖的异变。
他的左半边身子被“拉长”了,而右半边身子却被“压缩”,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幅被拙劣画手涂改过的、比例失调的肖像画。
更可怕的是,他的肩膀处出现了一道明显的“折痕”,仿佛下一秒,他的上半身就会被彻底折叠到后背上去。
不只是他,玄寂子、赤鳞王,以及所有幸存者,都在这片被揉皱的时空画布上,被动地扭曲、断裂、重叠。
他们的存在,正被这混乱的底层逻辑撕成碎片。
“李阙!快……快想办法!这片时空在自我崩塌!”老瞎子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被挤压成了一团,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想办法抚平这世界的褶皱?
不,我的脑子里蹦出了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符合我扎纸匠身份的念头。
纸皱了,寻常人会想办法把它铺平、压展。
但一个手艺人看到一张有褶皱的纸,第一反应是——这褶皱,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做成立体的花样?
既然这个世界非要变成一张纸,那我就遂了它的愿。
“系统!功率开到最大!把所有扭曲的时空褶皱,全部给我识别成‘待裁剪’的纸边!”
我的命令在脑海中炸响,那几乎已经烧干抹净的系统后台,在我的催促下发出了最后的轰鸣。
【指令确认!
逻辑覆盖模式启动!
将“时空扭曲”重新定义为“纸张褶皱”!】
【点化权限全功率运转!】
一瞬间,我眼中的世界彻底变了。
那些让雷云子等人痛苦不堪的空间断层和折叠,在我眼里,不再是致命的威胁,而是一道道清晰无比的、闪烁着金色虚线的“裁剪线”。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张巨大、混乱、且布满了折痕的草稿纸。
而我,就是那个唯一的裁剪师。
“别慌,”我对着那些快被揉成一团的“道友”们笑了笑,那张纸脸上充满了艺术家即将开始创作时的狂热,“只是修个边,很快就好。”
话音未落,我伸出双手,十指虚张,对着前方那片最危险、最扭曲的,几乎要把玄寂子的腰斩成两段的空间折叠点,做出了一个“剪刀”的手势。
“一剪梅花开。”
我轻声念叨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剪纸口诀,手指凌空一错。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