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旧世界的规则,但在这个新世界里,一个字都没用了。
我伸手凌空一抓,那片模糊的轮廓便被我扯了下来,化作一张平平无奇、散发着陈腐气息的灰白色纸片。
这就是曾经的天道防御系统,九州大陆一切法则的源头。
我看了看这张“说明书”,又看了看旁边那株正努力从根系里汲取力量、准备幻化出人形的、怒气冲冲的海棠花。
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我随手一弹,将这张“天道说明书”塞进了海棠花根部的土壤之下。
“正好,给你这盆栽垫个底,吸吸水。”
【……】
低语者最后的一丝意识,在被当成花盆垫的极致羞辱中,彻底消散。
轰隆————!!!
也就在这一刻,我的系统后台,那陪伴了我几百年的、充满了各种负面情绪词条的界面,在一阵剧烈的轰鸣后,所有的数据和积分瞬间清零。
紧接着,一行从未有过的、散发着至高无上气息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央。
【创世权柄已“纸化”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最终权限:最高造纸师。】
【当前世界逻辑已重塑,因结构过于简陋(仅包含‘欠债还钱’与‘剪纸美学’),存在重大缺陷,建议进行整体格式化,重新定义万物。】
我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一念之间将整个世界回炉重造的恐怖力量,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的身体已经不再是半透明的纸片,而是由一种温润如玉、却又带着纸张纹理的奇特材质构成,坚不可摧。
我下意识地摸向怀中。
那里已经没有了那叠厚厚的“因果欠条”。
雷云子、玄寂子他们的遗憾,已经作为最底层的墨水,被我“画”进了这个新世界的地基里,债务算是两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崭新的、带着淡淡海棠花香的硬质卡片。
我把它拿了出来。
那是一张制作精美的“世界所有权证”,上面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规则之力写着这个新生空间的一切权限。
而在所有权人签名的一栏,没有我的名字。
只有一个歪歪扭扭、却又透着一股子蛮横劲儿的……海棠花纹路。
“……”
我捏着这张地契,半天没说出话来。
搞了半天,我累死累活,结果是给别人打了工?
房产证上写的还不是我的名?
“李!阙!”
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吼,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一抬头,便看到前方的海棠花丛中,红光大盛,一道熟悉又火辣的身影正缓缓凝聚成型。
白海棠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高冷,只有被吵醒早觉、还被当成盆栽、并且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欠了半条命的、滔天的愤怒。
她正准备冲过来找我算账。
我也正准备拿着这张“地契”跟她理论理论。
然而,就在这一刻,我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在这片被我重新塑造的、稳定而封闭的纸扎空间之外,那无尽的、本该是一片死寂的绝对虚无之中。
一抹不属于这里的、极其鲜艳的嫣红,像是滴入清水中的一滴血,无声无息地绽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