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一看,那个趴在地上的“废报纸”玄寂子不知何时动了。
他那把名为“无情”的长刀,此刻就像是一根用来撬门的铁棍,死死地插在了那两扇试图合拢的门缝之间。
刀身崩裂出无数细纹,玄寂子那原本就残破不堪的身躯更是像被点燃的飞灰一样在迅速消散。
但他居然在笑。
“快……别管我是谁……”他嘶哑地吼着,半边脸已经化作了光点,“我不懂什么逻辑,我只知道……这门要是合上了,这世间就真的只剩下规矩,没人味了。”
这老东西,看着像废纸,骨头倒是硬得像钢筋。
我也想快啊,可那张“殡葬确认单”还悬在我头顶,逼着我落款呢。
就在这时,台阶下面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老瞎子,手里举起了一块牌子。
那是平时用来给纸人招魂用的引魂幡,但此刻,那幡面上空空如也,什么字都没写。
一片空白。
老瞎子虽然瞎,但他举牌子的姿势像是在给机场接机,用力地朝我晃了晃。
空白?
对啊,谁规定签字一定要签名字的?
谁规定我非得是“李阙”才能补这破天?
我是扎纸匠。
在我的行规里,只要神韵到了,画只王八都能当玄武用。
那一刻,福至心灵。
我伸出那只已经变成剪纸状的手,一把扯下了缠在胸口那个空洞里的红发带。
这发带不属于我,它带着一股让我觉得欠了一屁股情债的熟悉感。
“既然你不讲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我将那根红发带缠在指尖,把它当成了沾满朱砂的画笔。
对着那两扇高耸入云的创世之门,对着那个逼我签字的金色光印,我没有写下“李阙”,也没有写任何一个已知的文字。
我的手腕抖动,凭借着身体里那点残留的肌肉记忆,行云流水地画下了一个图案。
那是一朵花。
一朵只有五瓣,线条简单得像幼儿园简笔画,却透着股子“谁敢惹我我就炸谁”的暴躁气息的海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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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最后一笔红线勾勒完成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两扇门上的流光溢彩突然卡住了。
门后的那个意志,就像是一个只会识别二维码的扫码枪,突然被人怼了一张手绘的涂鸦到镜头前。
它的逻辑闭环,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