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悬浮在头顶的大字,金光璀璨,笔走龙蛇,带着一种要把人脑浆子都压出来的威严感——【李阙】。
我眯着那双或许是画上去的眼睛,盯着这名字看了半天。
这字体我不喜欢,太正经,透着一股只有在那种“最终解释权归本公司所有”的霸王条款上才会出现的傲慢。
更重要的是,这名字看着眼熟,却让我本能地产生了一种“只要签了字下半辈子就要去黑煤窑挖矿还债”的生理性厌恶。
想让我认领这个名字?
这和走在路上突然被人塞了一张欠条,上面写着“你就是那个欠了三个亿的倒霉蛋”有什么区别?
“我不签。”我一边向后缩,一边试图把已经变成薄纸片的身体卷成一团,“这字据我不认,谁爱签谁签,这笔迹一看就是伪造的,我要见律师。”
那个试图往我脑子里灌水的意志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那两扇巨大的石门后面传出了一声冷哼,像是有人在封闭的集装箱里用大锤砸铁皮。
紧接着,一股看不见的滚烫热油直接泼进了我的识海。
那不是痛觉,而是一种强行要把某种认知焊接进我灵魂里的暴行。
“你即李阙,李阙即你。受印,掌权,补天。”
那声音不容置疑,像极了甲方爸爸在周五下午五点半发来的“下班前必须给出一版方案”的指令。
我感觉自己的纸身开始冒烟了,那是灵魂过载的焦糊味。
它想强买强卖。
在我的视野里,那个金光闪闪的“李阙”二字开始扭曲,变成了一把烧红的烙铁,直奔我的脑门而来。
做梦!
如果是生前的我,或许为了五斗米就跪了。
但现在我就是一张纸,一张纸若是被逼急了,也是能割破手的。
【技能发动:道谕混淆】
这原本是系统给我用来忽悠那些低阶修士的障眼法,能把我的扎纸作品伪装成神兵利器。
但现在,我把它用在了视网膜上。
给我变!
那一瞬间,原本神圣庄严的“真名契约”,在我眼里瞬间变了样。
那哪是什么权柄交接书,分明就是一张白纸黑字的《殡葬服务确认单(含遗体火化及骨灰扬撒业务)》,而签字栏那两个字,分明写着“家属确认”。
“好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我像是抓住了奸商把柄的刁民,指着那巨大的光印破口大骂:“我就知道没安好心!想骗我签字把我自己给火化了?门都没有!这回执单格式都不对,连公章都没有,不管是哪个部门查下来你们都得停业整顿!”
门后的那个意志明显愣了一下。
它大概存在了亿万年,见过跪求长生的,见过以身殉道的,唯独没见过对着天道契约挑刺说格式不对还要举报的。
就在这停顿的一刹那,那即将把我碾碎的威压稍微松动了一丝。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