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我松开了手。
红发带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缠绕着那个纸人,缓缓飘落进那深不见底的枯井。
那是我的债,也是我的锚。
“喂,老头。”我冲着那个渐渐消散的祖师喊了一声,“这活儿我接了。但丑话说在前面,这不是义务劳动,回头记得让这贼老天给我结账,少一个子儿我把这天捅个窟窿。”
呼——
风停了。
不是风真的停了,而是我变成了风的一部分。
在玄寂子绝望的注视下,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无限延展。
手脚、躯干、甚至那点可笑的自我意识,都在这一刻被拉伸到了极致。
我不再是一个人,甚至不再是一张纸。
我变成了一张巨大的、透明的宣纸,轻柔而坚定地覆盖在了那口喷涌着混乱记忆的枯井之上。
严丝合缝。
原本还在沸腾的整个修仙界,那些狂暴的记忆乱流,在触碰到这层“纸”的一瞬间,全部安静了下来。
就像是泼墨山水被裱进了画框,所有的躁动都被抚平。
禁地里死一般的寂静。
祖师的残影消散了,玄寂子像个被遗弃的垃圾一样瘫在地上。
风轻轻吹过。
在那封死的井口之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孤零零的剪影。
那是一个没有五官、身体残缺不全的小纸人。
它盘腿坐在那里,手里紧紧抓着半个用皱纹纸捏出来的、并不存在的包子。
它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嘀咕,顺着风传了出来:
“收工了……那个谁,记得给五星好评啊……”
就在这时,那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并没有金光万丈,也没有仙乐飘飘。
只有一道像是合同盖章时才会出现的、巨大而繁复的暗红色纹路,正透过云层,缓缓向着那个小纸人的头顶压了下来。
那纹路看起来……像是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