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行。玄寂子,你太‘干净’了。你心里装的全是那个虚无缥缈的‘道’,你容不下这世间的屎尿屁,容不下凡人的贪嗔痴。但这天道缺的恰恰不是高大上,而是那点烟火气。”
祖师的手指向了我——这个正忙着把那块灵玉井盖往系统空间里塞的强盗。
“只有这个疯子。他眼里没有神仙,没有天道,只有‘纸’。在他看来,众生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不过是用来扎纸人的浆糊和竹篾。正因为他不在乎,所以他能容纳一切。”
“我不干!”
我一边喊着,一边感觉到一阵狂风从井底吹出来。
我这轻飘飘的纸身子差点就被吹飞了,吓得我赶紧把自己像张膏药一样,死死贴在井口的边缘。
“我还有好多积分没花,我刚做的纸人护士还没升满级,我才不要跳井!”
【警告!宿主记忆储备已降至临界点0.01%。】
【认知模块即将崩解。】
【启动紧急预案:天道编辑器模式加载中……】
系统的红光在我眼前炸开,比过年的烟花还刺眼。
在那一瞬间,我的脑子突然卡壳了。
我是谁来着?
李缺德?李阙?
好像都不重要了。
那一刻,所有的记忆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光秃秃的。
唯独有一幅画面,像是被强力胶粘在了脑海的最深处,怎么冲都冲不走。
那是一个很冷的冬天。
我还没穿越,还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做手工。
隔壁邻居家的小丫头,那是第一次敲开我的门,递给我一个热腾腾的包子。
小主,
那个包子皮有点发黄,上面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黑灰,但在那个连暖气费都交不起的晚上,那是唯一热乎的东西。
后来穿越了,我扎了一辈子的纸,扎过纸马、纸楼、纸加特林,甚至扎过纸神仙。
但我唯独没扎过那个包子。
因为那是真东西,扎不出来。
“原来……我一直是个穷鬼啊。”
我突然笑了一下,虽然我那张画上去的嘴可能已经歪了。
既然都要忘了,那留着这些累赘干什么?
我费力地把那只已经变成薄纸片的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根红得刺眼的发带,还有那个刚刚剪出来、还没来得及点睛的“白海棠”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