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纸匠的手艺,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也就两个呼吸的功夫,一个巴掌大小、四肢细长、脑袋却奇大无比的纸人就在我手中成型了。
我将小砚给的那张充满了“义愤”的残页,小心翼翼地贴在了纸人的脑门上,充当了它的“灵盖”。
“去吧,让他看看什么叫‘咬文嚼字’。”
我随手将这个“纸晒书郎”丢进了面前那堆正在被篡改的经卷里。
纸人落地的瞬间,那原本画上去的呆滞双眼突然亮起两点猩红的血光。
它没有像普通纸人那样听话地去翻书,而是发出了一声只有灵魂层面才能听到的尖锐嘶鸣。
在系统判定的逻辑里,它的任务是“晒书”,但既然书里的字是脏的,那就得把脏东西抠掉!
只见那纸晒书郎像个发了疯的泼猴,猛地扑向那卷正在变形的经文。
它那两只由竹篾削尖的手指,此刻化作了最锋利的剔骨刀,对着那句已经变成“祖师窃道”的墨迹,疯狂地抓挠、撕扯。
滋啦——滋啦——
那不是纸张破碎的声音,那是逻辑被强行物理剥离的刺耳噪音。
原本在阵法控制下顺滑流动的墨迹,突然像是遇到了克星,被纸晒书郎硬生生地从纸面上“抠”了下来。
那些黑色的墨汁在它手里拼命挣扎,却被它像吃辣条一样,一根根塞进嘴里,狠狠嚼碎。
“噗——”
原本平整的经卷上,瞬间多了几个触目惊心的窟窿,那是被物理删除的谎言。
正在闭目操纵阵法的文渊子,眉头猛地一皱。
他感觉自己编织得好好的逻辑网,突然被人剪断了一根线。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般射向我所在的这片区域,反手从袖中摸出一块漆黑如夜的砚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