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灰这玩意儿的手感,跟面粉完全不一样。
它更滑,更冷,带着一种来自几万年前的死寂,摸在手里像是握着一把过期的薄荷脑。
我没空去想这把骨灰在拍卖行能换多少灵石,在这个正在格式化我的深井里,只有这东西是唯一的“真理”。
“给我聚!”
我双手快得像是在搓螺旋丸,那一捧惨白的骨灰在黑暗中被强行揉进了还没完全被浸透的纸浆里。
没有剪刀,我就用牙咬;没有浆糊,我就用这漫天的怨气做粘合剂。
三秒。
一个佝偻着背、就像是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小老头出现在我手里。
它没有脚,下半身是一团云雾状的纸絮,背上背着个跟它脑袋一样大的白纸背篓,手里紧紧攥着阿丑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钩。
这造型要是放在漫展,高低得是个克苏鲁风的隐藏款。
“去干活,纸汲水人,把路给我钩出来!”
我猛地将纸人往身下一甩。
这里没有水,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规则淤泥。
纸汲水人入“水”即涨,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三米多高的诡异身躯。
它那张画上去的苦瓜脸显得更加愁苦了,仿佛背负了全村的房贷。
“嘶——吼——!”
井壁四周突然活了。
原本看似岩石的壁面,此刻像是煮沸的肉汤一样翻滚起来,无数条苍白、细长、长满黑毛的手臂猛地探出。
那是死在这井里的“问道残魂”,它们不仅仅是尸体,更是一群因为没求到道而彻底疯魔的失败者。
它们想要抓的不是我的肉,是我的“存在感”。
只要被抓住,我就会像文档里的错别字一样被修正掉。
“哗啦!”
纸汲水人动了。
它没有挥拳,而是像个在河边干了一辈子活的老渔夫,手里那把铁钩划出一道极其刁钻的弧线。
这一钩,没钩到肉,却像是钩到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一缕缕散发着腐臭味的微光被铁钩硬生生从那些手臂里扯了出来,强行塞进了背后的白纸背篓里。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