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口枯井瞬间炸锅,原本单纯的厉啸变成了凄厉的哭喊。
那不是鬼哭,是被强行掏空心窝子后的崩溃。
视网膜右上角的数据流开始瀑布般刷屏:
【收集到“这辈子没牵过姑娘手”的不甘,积分+8000!】
【收集到“借了二两银子没还”的愧疚,积分+3000!】
好家伙,这哪是问道井,这分明是修仙界大型遗言回收站!
随着大量负面情绪入账,纸汲水人原本惨白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变黑,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墨汁,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煞气。
它划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在这粘稠的黑暗中硬是给我开出了一条下潜的“水路”。
但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像是要把天灵盖压碎的轰鸣。
“孽障还想翻天?给我沉!”
是玄寂子那个老登。
哪怕隔着几百米的瘴气,我都能感觉到一股足以把坦克压成铁饼的恐怖压力兜头罩下。
井口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实质的水泥,正在疯狂灌注下来。
隐约间,我还能听到井口传来金铁交鸣的爆响和一声狂野的兽吼——那是赤鳞王带着妖兵在上面堵门,估计正跟合道院那帮伪君子打得脑浆子乱飞。
但指望上面救援太慢了。
周围的井壁开始向内挤压,空间在坍缩。
这老东西不讲武德,他想把我连人带纸人一起做成标本!
窒息感瞬间涌上喉头,我的肋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想听响是吧?行,那我给你整点动静大的!”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纸汲水人的后脑勺上,那里画着一个简易的符文扬声器。
“开启播放模式!把刚才吃进去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都给我吐出来!”
纸汲水人那张一直紧闭的嘴,猛地张开到了耳根。
没有惊天动地的狮子吼,也没有晦涩难懂的大道梵音。
从它嘴里喷出来的,是这几千年来死在井里的人,最想说的废话:
“翠花!俺家那头猪没喂啊!”
“师父!你的私房钱藏在床底下的夜壶里,别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