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视野被漫天纸屑遮蔽，我顺手从空中抓过一截发黄的断章，那是半张《龟息诀》。

我毫不犹豫地吐了口唾沫，把它啪的一声贴在了自己脑门上。

系统拟态开启：【死物模拟】。

一瞬间，我的呼吸停止了，心跳消失了，连体温都降到了和周围的废纸一样的室温。

我就像是一具早就在这里躺了几百年的僵尸，混迹在垃圾堆里，一动不动。

“咳咳咳……混账！哪来的老鼠！”

雷云子灰头土脸地从烟尘里爬出来。

他被炸懵了，根本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气急败坏地挥舞着长钩，在废墟里胡乱翻找。

“出来！我知道你没死！”

长钩划过地面，带起一串火星。

就在他即将搜到我身边时，他的脚尖踢到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千纸鹤。

那是我刚才趴在地上装死时，用一张记载着“疯魔呓语”的废纸随手折的。

雷云子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那只纸鹤在他注视的瞬间，突然像是充了气一样膨胀，然后——

“嘭！”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

炸开的是一团五颜六色的信息流。

那是无数走火入魔的修仙者临死前最混乱、最癫狂的记忆碎片，被我压缩在了一只小小的纸鹤里。

雷云子甚至来不及惨叫。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无数杂乱无章的声音、画面、逻辑悖论像泥石流一样冲进了他毫无防备的识海。

“我是……鱼……不对，天道是圆的……我要吃土……哈哈哈哈……”

道童手中的长钩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个坏掉的玩偶，口吐白沫，眼神涣散地倒了下去。

【恭喜获得情绪值（精神崩坏）：800点。】

系统的提示音很悦耳，但我却笑不出来。

周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雷云子偶尔抽搐的声音。

那种名为“饥饿”的感觉，突然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不是胃里的饿，是脑子里的饿。

识海干涸得像暴晒了三年的河床，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索取灵力。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那些飘落在地上的废弃经文，那些原本是“垃圾”的纸片，此刻在我眼里，竟然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香甜气息。

哪怕上面写的是疯言疯语，哪怕那是剧毒的逻辑。

但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看到了一杯这世上最诱人的毒酒。

我的纸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抓住了离我最近的一张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