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终于还是像指尖抓不住的流沙,彻底从脑沟回里滑了出去。
我现在只记得自己姓李,剩下那个字,好像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橡皮擦给抹掉了。
但这不耽误我干活。
怀里那团属于白海棠的魂光冷得像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干冰,正在急速逸散。
这可是那个暴力花妖最后的家当,要是散没了,我就真得给她那个本体海棠树浇一辈子的水了。
“委屈一下,大师姐。”
我咬着牙,右手那几根已经完全变成硬纸板的手指发出“咔嚓咔嚓”的折叠声,直接把那团魂光硬生生塞进了我胸口刚刚被震开的皮肉裂隙里。
那感觉,就像是往滚烫的CPU上强行贴了一块不仅不导热还自带制冷效果的散热贴。
透心凉,心飞扬。
为了防止灵气外泄引起雷达反应,我死死用纸化的右手按住胸口。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的肋骨和纸手掌摩擦,发出了类似拆快递盒时的那种瓦楞纸撕裂声。
“咚——!”
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鸣,听起来像是有人把一口大黑锅直接扣在了天灵盖上。
玄寂子这老登下来了。
废墟上空的烟尘被这股声浪硬生生压低了三尺,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像扫描仪的激光一样扫荡下来。
这是“搜魂钟”,专门定位活人气息的。
一旦被扫中,我这身还没完全纸化的半吊子肉体绝对会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耀眼。
躲?往哪躲?
我的余光瞥见脚边一具倒霉的哑仆尸体。
这位老兄刚才被一块断裂的石碑正中红心,整个人已经被压成了标准的二维平面,就像是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海报。
对不住了,兄弟。
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顺势往地上一滑,利用身体纸化带来的柔韧性,像张贴膜一样,把自己严丝合缝地塞到了这具“海报尸体”的下面。
血腥味很冲,混合着泥土的腥气,但这正是我需要的天然遮蔽剂。
就在搜魂钟的金光即将扫过这片废墟的前一秒,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突然在我不远处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