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像一只蚂蚁掉进了一座刚装修完的巨型毛坯房。

我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距离这把骨头椅子还有几百米远的地方，脚下的触感不是地面，而是一种类似干涸血痂的脆硬物质，踩上去会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还没等我把这具纸壳身子那有点起皱的关节捋直，那个声音就来了。

“凡人，献上真名。”

声音是从那神座上的一团阴影里传出来的。

不像是在用嗓子说话，倒像是把几千个低音炮塞进了我那空荡荡的脑壳里同时震动。

那个自称“低语者”的家伙，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推销员口吻：“此处是归墟，是万物的回收站。只要你交出‘名字’作为锚点，我就把那个谁都想要的‘神道重写权’给你。很划算，童叟无欺。”

名字？

我愣住了。

我那绝对理性的思维核心迅速运转了一圈，试图调取“真名”这个文件。

【系统检索中……错误404。】

【记忆扇区损坏99.99%。】

我真的很想配合他。

毕竟我现在势单力薄，而且从逻辑上讲，只要能救人，把名字卖了换点积分或者权限，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但问题是，我真的忘了。

我努力在识海那片白茫茫的废墟里刨了半天，就像在一个被格式化的硬盘里试图恢复数据。

没有“李阙”。

只有一些毫无逻辑的碎片：一个被咬了一口的馊馒头，那触感很硬；一片带着细微锯齿的海棠花瓣，摸起来有点扎手；还有……好像是一句还没说完的烂梗笑话。

“呃……”我张了张嘴，纸做的声带发出干涩的摩擦声，“那个，我不记得了。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抵债？或者给你扎个纸冰箱？”

神座上的阴影明显停滞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那深渊寒风还要冷上一万倍的怒意炸开了。

“戏弄神座者，死！”

他觉得我在耍他。这也符合逻辑，毕竟谁会把自己的名字给忘了？

没有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一团漆黑的火焰直接从神座下方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归墟黑火”，一种能把物质的存在概念都烧成灰的玩意儿。

我的数据分析瞬间弹红框：【生存率：0%】。

我站在原地没动，不是不想跑，是这具纸身子被这股威压锁得死死的，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就在那黑火即将舔上我鼻尖的瞬间，一道残破的银光突然从侧面横插进来。

铮——！

一把只剩下半截的断剑，硬生生架住了那漫天的黑火。

是赫连曜。

这哥们儿现在的状态比我还惨，与其说是魂魄，不如说是一团即将散架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