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被他视作累赘、弃若敝履的“人性”，此刻变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啊啊啊！滚开！把这些卑贱的记忆拿开！”

赫连曜浑身鲜血淋漓，那些伤口里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业障。

“看来神也怕查户口啊。”

我冷笑一声，意念一动。

那面遮天蔽日的千丈哭丧幡，像是一张巨大的裹尸布，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天而降，将整个崩塌的万神殿祭坛死死包裹。

“吸！”

我心中默念。

【神性同化】发动。

赫连曜身上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神力金光，像是遇到了大功率吸尘器，被强行剥离，源源不断地注入那惨绿色的幡面。

原本只有海棠花瓣的幡面上，开始自动浮现出一幅宏大而诡异的水墨画——《众生送终图》。

画的中央，赫连曜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是一个跪在泥潭里、被无数凡人指指点点的落魄囚徒。

“李阙！你敢坏我道基！既然我活不成，那大家都别想活！”

赫连曜透过纸墙看到了那幅画，那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结局。

绝望到了极点，便是彻底的疯狂。

轰——！

一团暗金色的火焰从他心口猛然炸开。

这是燃烧本命神血，也是一个大乘期巅峰强者的自爆前兆。

恐怖的高温瞬间点燃了纸扎茶馆，那股毁灭性的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想自爆？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看着那团即将吞噬一切的火光，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那只剩白骨的左手，缓缓探入了胸前的衣襟。

那里，放着我最后的底牌。

掏出来的，是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灰白色的“心脏”。

这可不是什么正经心脏，这是我用之前在碑林里拓印下来的、那几百万字的伪史碑文，经过系统压缩、折叠、硬生生捏出来的一颗“纸心”。

里面塞满了这修仙界几万年来最虚伪、最恶心、也是最沉重的谎言。

“你要神性？你要完美？”

我迎着那扑面而来的热浪，一步步走向那个即将爆炸的光球。

“来，把心换了，我就让你体面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