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瞬间,手感有点像往一个烧红的煤气罐里硬塞了一团湿透的报纸。
赫连曜胸腔里的毁灭神火本来正准备要把这九州大地炸个底朝天,被我这颗填满了“修仙界千万年虚假历史”的纸心脏一堵,瞬间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卡住了。
“这……这是什么……”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胸口的纸心开始疯狂吸收他那狂暴的能量。
“这是文明的重量,虽然大部分都是废话。”
我面无表情地松开手,骨指轻轻在他胸口一弹:“【真言共振】,走你。”
噗——嘭!
没有预想中那毁天灭地的蘑菇云。
赫连曜那即将自爆的大乘期神躯,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但他喷出来的不是冲击波,而是漫天绚烂的——烟花。
那些足以把一座城池蒸发的神力,被纸心脏里的“伪史”中和,转化成了最俗气、但也最喜庆的金色流光。
噼里啪啦的炸响声中,那漫天飘洒的神血,落地时竟然变成了一张张金灿灿的纸钱。
本来还在城里哭爹喊娘、准备等死的修士和凡人们都傻了。
这哪是世界末日啊,这简直就是财神爷大型撒币现场。
“抢啊!这可是神血化的纸钱,一张能抵十年修为!”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原本还要死要活的动乱瞬间变成了大型抢红包活动,气氛热烈得让人甚至想放个《难忘今宵》。
而在那漫天金钱雨的中心,赫连曜的身影已经淡得像是一抹即将散去的雾气。
他那不可一世的傲慢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了某种巨大荒谬后的空洞。
“李阙……”
他叫着我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是风里的落叶。
在最后消散的前一秒,他突然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半张泛黄的残页,猛地塞进了我那破破烂烂的怀里。
“神国……并非唯一的谎言。”
他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到极点的苦笑:“我在归墟等你……如果你还能来在那边扎个纸人的话。”
话音未落,他就像是一幅被橡皮擦掉的素描,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半张残页,上面写着“真神遗诏”四个古篆字,烫手得很。
“谎言?这年头连神仙都流行搞反转剧本了?”
我嘟囔了一挑眉,刚想研究一下这玩意儿能换多少系统积分,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视线突然从头顶那个破碎的祭坛深处投射下来。
那不是人的目光。
那是一道从归墟深处苏醒的、名为“真神残影”的意志。
那视线里带着足以碾碎任何凡人神魂的威压,那是上位者对蝼蚁的绝对精神霸凌。
如果换做半小时前的我,估计当场就被吓得尿裤子(如果我有裤子的话),或者直接道心崩溃跪地求饶。
但现在,尴尬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