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机械地抬起手,将唢呐凑到嘴边。
不需要谱子,这玩意儿我吹了两辈子。
“嘀——嗒——!!”
高亢、尖锐、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穿透力,唢呐声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横扫过这片荒诞的集市。
那些原本被赫连曜强行抽离、还在迷茫游荡的魂魄,被这声音一震,像是听到了放学的铃声,争先恐后地钻回了自己的肉身。
“呃……”
随着魂魄归位,我脑海中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记忆库再次发出警报。
【警告:核心记忆区受损。关键人物关联词条正在删除……】
我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那个一身红衣的身影。
那是……白海棠。
这三个字我还记得,字怎么写我也知道。
但我看着她那张焦急万分、正不顾一切冲过来的脸,心里却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她是谁?
为什么她看我的眼神会让我觉得……我好像欠了她很多钱?
或者是别的什么还不清的东西?
那份原本只要一想到就会心跳加速的悸动,此刻就像是被手术刀精准切除的肿瘤,消失得干干净净。
“忘了就忘了吧,”我麻木地想着,“反正做这行的,命硬克六亲,记得太清楚容易诈尸。”
此时,被困在纸扎茶馆里的赫连曜终于疯了。
他根本杀不出来。
因为坐在他对面的,是两个面容慈祥、手里端着热茶的纸人。
那是他的父母。
在他成神的前夜,被他亲手斩杀以证大道的凡人父母。
“假的!都是假的!本座早已斩断尘缘!”
赫连曜咆哮着,手中的巨剑裹挟着仅剩的神力,疯狂地劈砍着那两具纸人。
“嘶啦——”
纸人应声而碎。
但每一片飘落的碎纸片,都没有落地,而是像是一把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回旋着切入了赫连曜那号称不朽的神体之中。
小主,
那不是物理攻击,那是因果律的凌迟。
每一块碎片上,都闪烁着一段画面:他第一次偷吃供果、他母亲深夜为他缝补衣衫、他父亲背着高烧的他跑了三十里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