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崩塌的动静听着不像是天裂了,倒像是谁家装修把承重墙给砸了。
也就是这一下,我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无数原本被系统锁死的记忆碎片,像是高压水枪一样滋了出来,和周围那些溃散的神力混在了一起。
“这就是你要的道?”我听见自己用漏风的嗓子嘀咕了一句,“行,那我就给你看个带劲的。”
【承道领域】,开。
没有那种玄之又玄的星辰大海,也没有什么万剑归宗的装逼特效。
只见方圆千米之内,那些原本金碧辉煌、象征着无上神权的万神殿废墟,在接触到我扩散出的意识后,竟然诡异地扭曲、重组。
断裂的白玉柱子变成了挂着油腻招牌的电线杆;破碎的神座化作了缺腿的八仙桌;那漫天飞舞的神力金粉,落地就变成了脏兮兮的煤灰。
眨眼间,高高在上的神域,变成了一座喧闹、拥挤、甚至带着一股子地沟油味儿的——旧社会集市。
这就是我的道。俗,但是真的活着。
“这……这是何等妖术!”
赫连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改天换地的规则之力硬生生扯进了一座刚“长”出来的建筑里。
那是一座纸扎的茶馆,名叫“忘川轩”,只不过门口挂着的幌子上写的却是“莫谈国事”。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那个一直想捡漏的赤鳞王,此刻眼睛都绿了。
他一眼就盯上了祭坛崩塌后露出的核心——那块还在搏动的“神权晶石”。
“蠢货人类,这种至宝也是你能染指的?”赤鳞王狞笑一声,现出半截妖躯,那布满鳞片的巨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狠狠抓向晶石。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在大脑里那片雪花点中翻了个白眼。
在我的BGM里,没人能拿走属于我的……废品。
赤鳞王的爪子确实抓到了晶石。
但下一秒,他那张狰狞的脸就变成了那种便秘两周的表情。
那块晶石在他的手里,并没有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而是瞬间软化,变成了一坨沉重无比、湿哒哒的灰白纸浆。
“给本王……开!”赤鳞王怒吼,试图调动体内的妖丹之力震碎这层外壳。
然而,在【承道领域】的规则压制下,一切带有攻击性的灵力波动,都被强制转化为了——手工制作指令。
只见这位威震一方的妖王,此刻竟然像个正在上手工课的乖宝宝,那一双足以开山裂石的利爪,正无比轻柔、无比精准地把那坨纸浆搓圆、压扁,甚至还不自觉地翘起了兰花指。
“我……我这是在干什么?!我的手为何不听使唤!我想杀人,为什么我在叠千纸鹤?!”赤鳞王看着手里逐渐成型的纸鹤,崩溃得差点当场道心破碎。
就在这时,一只干枯如树皮的手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我的身后。
是老瞎子。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明明看不见,却准确无误地将那把滑腻腻的碎骨唢呐塞回了我那只剩白骨的手掌中。
“小子,路铺好了,送客吧。”
老瞎子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钉子,把我有些涣散的神智暂时钉在了躯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