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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阙！”

一道焦急的喊声破空而来。

白海棠顶着神火的余威冲到了幡顶。

她看着我那一双已经烧得只剩手腕的焦黑残肢，眼眶瞬间红了，那股子高冷女神范儿荡然无存。

“你疯了吗！手都不要了？！”

我茫然地看着她。

这女人是谁？有点眼熟。哦，对，好像欠她钱？还是她欠我钱？

算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脑子里那些扎纸的秘术、符文的画法、灵力的运转路线，正在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飞速流逝。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甚至忘了该怎么控制声带。

我只能凭借着身体里最原始的本能，抬起那两根光秃秃的手腕，对着面前的虚空，做出了一个“裁剪”的动作。

哪怕没有剪刀，哪怕没有纸，我也要剪。

咔嚓。

空气中仿佛真的传来了一声剪刀闭合的脆响。

就在这一剪子下去的瞬间，下方的赫连青终于走到了那面青色的巨幡面前。

她伸出半透明的小手，轻轻触碰了那粗糙的纸面。

那不是爆炸，那是真相决堤的声音。

幡面上，那些原本乱七八糟的市井画面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无比的特写镜头。

画面里，年轻的赫连曜面无表情地站在一个祭坛前，他的手，正死死地掐住那个还在哭喊着“哥哥”的小女孩的脖子。

没有神圣的献祭，没有为了苍生的不得已。

只有赤裸裸的谋杀，和一个为了力量早已扭曲的灵魂。

“不——！那不是真的！那是幻觉！我是神！我没有错！”

被困在灯笼阵里的赫连曜看到这一幕，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那原本完美无瑕的神格，也就是他那个巨大的光头脑袋上，突然崩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咔嚓、咔嚓……

碎裂声像是传染病一样迅速蔓延。

我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血红色的天幕。

原本坚不可摧的苍穹，此刻像是被人敲碎的钢化玻璃，大块大块的碎片夹杂着失去了控制的神力风暴，开始摇摇欲坠。

看来，这天，是真的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