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一直维持着神性淡漠的脸此刻狰狞得像个厉鬼,背后的神力光翼猛地张开,卷起一阵狂风,整个人像是一颗金色的流星,发疯般地朝我撞来。
“李阙!我要把你的灵魂抽出来点天灯!”
看着那团足以融化钢铁的金色烈焰扑面而来,我脑子里不仅没有跳出“快跑”的指令,反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火看起来挺暖和的,像不像以前冬天在桥洞下烤火的那堆废报纸?
“危险”这个概念,好像随着刚才那0.01%的记忆一起,被我弄丢了。
于是,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吓掉下巴的动作。
我不闪不避,反而伸出那双已经完全纸化的手,像是去接一片雪花那样,直直地抓向了赫连曜挥出的神火。
“呼——”
火焰接触指尖的瞬间,没有奇迹,只有物理法则的残酷。
我的双手瞬间被点燃,纸张卷曲、焦黑、化作飞灰。
“嘶——!真特么疼啊!”
剧烈的灼烧感顺着神经末梢炸开。但我却笑得像个疯子。
疼就对了。
如果不疼,我怎么知道我还活着?
如果不疼,我那快要散架的意识怎么能被强行钉在这具破破烂烂的躯壳里?
借着这股钻心的剧痛,我那混乱的大脑终于抓住了一丝清明。
“想点天灯?行,老子成全你,给你个VIP加长版的!”
我强忍着双手被烧毁的剧痛,用那只剩半截的手掌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拍。
哗啦啦!
数百个用最劣质的草纸糊成的灯笼飞了出来。
这些灯笼破破烂烂,有的甚至还漏风,但每一个里面都燃烧着一团灰白色的火焰——那是“纸灰”。
“去!请神容易,送神……得看我心!”
我双臂一挥,漫天灯笼如同百鬼夜行,瞬间将赫连曜团团围住。
那昏黄、摇曳的灯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黏性。
赫连曜那原本不可一世的神威,被这灯光一照,竟然像是陷入了沼泽,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这不是普通的照明,这是“走马灯”的强制投影。
他在灯光里看到了什么?
是他第一次杀人时的手抖?
还是他为了修仙抛妻弃子时的那个雨夜?
反正我看不到,我只看到他像是喝了假酒一样,在半空中对着空气胡乱挥舞,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