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全是疯子。
修仙修到脑子瓦特,这大概是九州大陆的职业病。
赫连曜这家伙不仅把自己当成了薪柴,甚至把整个万神殿当成了陪葬的棺材板。
那股幽蓝色的火焰瞬间舔舐上穹顶,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头顶那片描绘着“诸神赐福”的宏大壁画,像一块被锤子砸碎的钢化玻璃,稀里哗啦地塌了下来。
跑?往哪跑?
但我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在废墟中沉浮的神格碎片。
那玩意儿像块滚烫的烙铁,正散发着要把视网膜烧穿的金光。
那是重塑肉身的唯一材料,也是我不想当一辈子“纸片人”的希望。
拼了。
我那轻飘飘的纸身在气浪中像片枯叶般逆流而上,在那块万斤巨石砸下来把它彻底掩埋的前一秒,我伸出了仅存的右手。
抓住了。
没有触感,只有一种仿佛要把灵魂都点燃的剧痛——不对,我现在没有痛觉神经。
那是更直接的反馈:我的手掌在于神格接触的瞬间,像是扔进火炉的餐巾纸,无声无息地卷边、焦黑、化作飞灰。
【叮!检测到高危神性物质接触!】
【强制开启“神性收纳”程序!扣除全部剩余积分维持结构稳定!】
这神格烫手,真的烫手。
哪怕系统疯狂报警,我也能看见自己的右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那是存在本身的消融。
“轰隆——!!!”
脚下传来地壳崩裂的哀鸣。
万神殿的地基彻底垮塌,一道巨大的深渊裂缝像怪兽张开的巨口,从神像底部疯狂撕裂开来。
紧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冲天而起。
那不是灰尘,是紫色的雾。
这些沉积在地底万年的“神性瘟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我眼睁睁看着几个没来得及跑的神卫军,被那紫雾轻轻舔了一口。
没有任何惨叫。
他们的皮肤瞬间变成了灰白色的岩石质感,脸上的惊恐表情被永久定格,连眼珠子都成了石头。
下一秒,他们像沉重的雕塑一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深渊的方向机械地磕头。
这哪里是修仙,这分明是大型美杜莎现场。
“走!”
一声厉喝穿透了轰鸣声。
是墨玄。
这浓眉大眼的叛徒此刻全身都在飙血,他燃烧了自己的本命元神,硬生生撑开了一道半透明的剑气屏障,像一把巨伞,死死挡住了那铺天盖地压下来的紫色毒雾。
屏障下,是昏迷不醒的白海棠。
墨玄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解脱,也有某种托付遗言的决绝。
他没有废话,反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不是攻击,而是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推力,直接裹挟着地上的白海棠,向我这边狠狠撞来。
而那个方向,正是深渊裂缝的正上方——也就是所谓的“神陨谷”。
“这是唯一的生路……别回头!”
墨玄的声音被淹没在紫色的雾潮中。
我看见他的剑气屏障像蛋壳一样碎裂,而他整个人在被紫雾吞没的瞬间,变成了一尊持剑跪立的石像。
好家伙,这跳楼机都不带安全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