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这一声不像是什么洪钟大吕,倒像是把你把头塞进一口大缸里,然后有人在外面抡圆了用铁锤砸了一下。
那尊矫情的青铜真名鼎在半空中抽风似的抖动,鼎身上原本暗淡的铜锈像是被硫酸泼过,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了里面刺眼的猩红光芒。
那根本不是什么祥瑞,反倒像是一只充血过度的眼球,死死盯着我扔进去的那片“龙鳞”。
我那用废纸皮和系统特效捏造的赝品,居然真的骗过了这台老旧的验钞机。
“空无一物……竟然是绝对的空无一物!”
赫连曜并没有因为神鼎的异样而愤怒,相反,这张老脸上的每一条褶子里都挤满了变态般的狂喜。
他像个看见了绝版手办的死宅,甚至顾不得身为大祭司的逼格,直接从高台上瞬移到了我面前。
那双滚烫的大手一把扣住了我薄如蝉翼的肩膀。
“没有因果,没有命数,甚至连灵魂的重量都没有!”赫连曜激动的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可惜我现在没有脸皮,感觉不到湿润,“这就是传说中的‘无漏之身’!这才是承载我主九十九枚神格碎片的完美容器!”
大哥,你那是没见过一次性纸杯吗?
那也是无漏之身,还能装开水呢。
还没等我那只有2D平面的脑子转过弯来,赫连曜那只枯瘦的手掌已经狠狠拍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没有任何前戏,一股庞大到令人作呕的金色洪流,顺着他的掌心,强行灌进了我的体内。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正在被高压水枪强行充气的气球。
那所谓的“神格”,根本不是什么温润的灵力,而是无数细碎、锋利、带着极度傲慢意志的玻璃渣子。
它们顺着我体内那些用朱砂画出来的经络疯狂乱窜,试图把我的纸躯撑开,改造成它们喜欢的形状。
不存在的。我现在就是张纸,哪来的神经末梢。
我只感觉到一种极度的“撑”。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外来能量入侵!判定为恶意篡改!】
【承道领域被动触发!系统正在接管能量通道……接管成功!】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给他吐回去!】
系统面板上那行红字闪得我眼晕。
下一秒,我体内原本那点可怜巴巴的阴气突然像是个被惹毛了的地头蛇,不仅没有被这股神力冲散,反而利用纸人“吸附”的特性,直接把这股神力当成了墨水。
你想把神格写在我身上?
行,那我就把这这股墨水给你甩回去,顺便给你加点私货。
“给我……滚!”
我张开嘴,虽然发不出声音,但那种某种规则层面的逆流瞬间爆发。
赫连曜那张狂喜的脸瞬间僵住了。
他惊恐地发现,不仅仅是他灌输进来的神力,就连神殿四周那些原本汇聚向神像的信仰之力,竟然把他当成了中转站,顺着他的手臂,流进了我的身体,然后在我的纸扎经络里转了一圈,被染上了属于“李阙”的颜色,又疯狂地倒喷了出去!
这就像是下水道堵塞后的反涌,只不过喷出来的不是污水,而是被我这具身体“污染”过的神性。
与此同时,角落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雷云子突然动了。
这老道士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破木鱼,也不敲,就拿着那把断了半截的桃木剑,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
“笃、笃、笃……”
节奏极快,像是在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