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接住飞过来的白海棠。
入怀的瞬间,巨大的下坠感袭来。
失重不可怕,可怕的是我感觉自己正在“消失”。
怀里的神格碎片虽然被系统暂时压制,但它溢出的神性波动正在疯狂排斥我这具充满了阴气的纸扎身体。
视觉开始模糊,原本黑白的世界现在变成了一片雪花点。
听觉像是在水底,闷闷的听不真切。
这就是神性的霸道吗?要把我这个异类彻底格式化?
我感觉到怀里的白海棠正在滑落。
我的手臂已经感知不到重量了,甚至连“抓握”这个概念都在从脑海里剥离。
不行。
要是把这花妖摔死了,我这负面情绪值找谁刷去?
我猛地一咬舌尖——虽然没有舌头,但我这一口直接咬破了早已埋在喉咙里的血囊。
“噗!”
一口饱含阴煞之气的血雾喷出,正好洒在我那只正在消散的右手上。
“扎纸秘术·锁灵!”
我用仅剩的意识,控制着指尖还没完全烧毁的几根纸筋,在那团血雾中疯狂揉搓。
血与纸浆在半空中迅速凝结,化作一根猩红的、还在蠕动的纸绳。
去你的神性排斥!
我把纸绳的一头死死缠在自己的肋骨上,另一头在这极速下坠的狂风中,像蟒蛇缠绕猎物一样,把白海棠和我捆成了粽子。
这就是咱们扎纸匠的红线,哪怕变成鬼,你也别想跑。
“砰!”
剧烈的撞击感。
不是落在水里,也不是落在地上。
听那脆响,倒像是砸进了一堆枯树枝里。
我不受控制地滚了好几圈,那根救命的纸绳勒得我胸腔嘎吱作响,但好歹没散架。
四周一片死寂。
这里的空气阴冷得刺骨,头顶那紫色的毒雾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在了上方,只能看见一线昏暗的天光。
小主,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起不来。
我低头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我的双腿……没了。
不是被摔断了,而是变成了彻底的透明。
那是像PNG图片里的方格背景一样的虚无。
膝盖以下,空空荡荡,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神格的反噬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它正在吃掉我的“存在感”。
“咔哒、咔哒……”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从前面的阴影里传来。
我眯起眼,那满屏的雪花点稍微清晰了一些。
我们身下,是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