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成了不可燃垃圾,那就得有垃圾的自觉——比如,把这干干净净的神殿给弄脏点。
在这个只有黑白灰三色的世界里,那尊所谓的“真神”雕像显得格外狰狞。
它不是死物,我那变成了二维平面的眼睛能清晰地看见,神像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孔正像一台大功率抽油烟机,贪婪地吞吸着从巨大香炉里飘出的烟雾。
而这烟雾的源头,是这些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大殿里的香客。
每当他们对着神像磕下一个响头,头顶就会飘出一缕灰白色的气体——那是“敬畏”,或者说,是他们作为“人”的自我意志。
这玩意儿被抽走一分,他们的眼神就呆滞一分,直到最后变成那种只会流哈喇子的虔诚傻子。
我感觉到背上的白海棠动了一下,虽然她在昏迷,但她的神魂正在本能地颤抖。
这该死的抽油烟机连昏迷的人都不放过。
我不动声色地向那尊足有卡车头大小的青铜香炉挪去。
这就是个巨大的信号发射塔,而我要做的,就是给它的线路里撒把盐。
我伸出那只几乎透明的纸手,借着整理衣袍的假动作,指尖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废纸。
那是我之前用来擦拭纸人屁股(划掉)多余墨迹的草稿,上面被我涂满了【负面情绪传导符】的咒文。
“给您加点料,这是正宗的螺蛳粉味儿,不谢。”
我心里念叨着,手指轻弹,那张纸顺着香炉底部的通风口滑了进去。
就在纸张燃烧的瞬间,我的鼻腔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像是某种脆弱的神经断开了。
原本弥漫在整个大殿里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檀香味,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使劲吸了吸鼻子。
空气?
没有味道。
汗臭味?
闻不到。
就连旁边那大汉脚上的陈年老咸鱼味也彻底归零。
【警告:宿主违规干涉神道因果。】
【代价支付已完成:嗅觉剥离。】
这就是扎纸匠的规矩,想借阴行事,就得拿阳寿或者感官来换。
也好,以后再也不用闻这修仙界的铜臭气了。
我刚想把手缩回来,一只枯如树皮的手突然像铁钳一样扣住了我的手腕。
“小伙子,手挺凉啊,比我这守了一辈子炉灰的老太婆还凉。”
我浑身一僵,纸做的肌肉差点当场裂开。
转头一看,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太婆。
她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袍,那只独眼虽然浑浊,却像是能看穿我这层画皮。
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要被朝阳群众举报了。
我正琢磨着是不是该给这老太太来一发“纸人广场舞”让她当场尬住,却见她那满是皱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其诡异的冷笑。
“这炉子里的火太正了,烧得人心里发慌。”她压低声音,那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刀片,“加点这个,这才是敬神的‘好东西’。”
她并没有大喊大叫,反而借着衣袖的遮挡,将三根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长香塞进了我手里。
那是……断神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