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把沾满了纸灰、边缘烧焦的碎银——那是扎纸匠用来打发小鬼的买路钱。
我不确定这玩意儿能不能用,但我现在的逻辑库里只有这个选项。
老瘸腿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抓过那些沾着阴气的碎银,放在鼻子底下贪婪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某种瘾君子般的陶醉神情。
“好东西……这是真正沾了因果的好东西!够买命了!”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两块空白的木牌,塞进我手里,然后压低声音指了指身后那扇正在缓缓开启的宏伟石门。
“赶紧混进去。听说今天大祭司要搞什么‘真名献祭’,只要名字好听就能被神选上。你这状态,进去蹭点神光也就是了,千万别逞能。”
我僵硬地点了点头,抓着那两块木牌,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像是被提线木偶操纵的姿势,拖起旁边还在昏迷(或者说被我的纸人术法强行静默)的白海棠,混入了那群正在往大门里涌动的人流。
这些人……不对劲。
在我的黑白视野里,这成千上万名香客,每个人的头顶都冒着丝丝缕缕的灰气。
他们的表情虔诚得有些过分,眼神空洞,嘴角挂着统一批发的幸福微笑,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我们随着人流跨过了那道巨大的门槛。
轰隆——
身后的大门重重关闭,将那点仅存的自然光隔绝在外。
大殿正前方,数千级台阶之上,那个叫赫连曜的家伙正站在一尊巨大的、蒙着黑布的神像前。
他张开双臂,声音通过某种扩音阵法,震得我那薄薄的纸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凡人愚昧,皆因私欲。今日神门大开,凡我信徒,只需献祭‘真名’,便可洗去凡尘记忆,得享永恒极乐!”
“若能引发神像共鸣者,即为神子!”
周围的信徒们开始疯狂地欢呼,但我却感到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献祭真名?洗去记忆?
这他妈不就是格式化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块刚刚买来的空白木牌,上面需要自己刻写名字。
我的手有些抖。
因为就在我试图回忆“李阙”这两个字怎么写的时候,我发现脑子里那块区域……是空的。
就像是被橡皮擦狠狠擦过一样,只留下一片惨白的痕迹。
我站在队伍的末尾,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走上去,像是投火的飞蛾。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赫连曜,目光正在人群中巡视,像是在寻找他那丢失的“完美容器”。
看来,这哪里是什么神殿,分明就是个大型废品回收站。
而我,就是那个即将被强制回收的不可燃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