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久以前,我刚穿越时因为怕死,随手画的一张失败的“匿”字诀。
去吧。
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将那张旧纸甩向了坠落的白海棠。
纸张在空中并没有燃烧,而是像一块打着补丁的破布,啪的一声糊在了她的后背上。
下一秒,白海棠的气息凭空消失了。
物理层面她还在那里,但在神识扫描中,她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捧土,彻底融入了背景板。
赫连曜那道贪婪的神光瞬间失去了锁定目标,只能卷着我这个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容器”,以及被神光顺带裹挟的白海棠,呼啸着倒卷回万神殿。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并没有直接飞上那个露台,而是像被吸尘器吸入的灰尘,重重地摔在了万神殿外围的一处阴暗角落里。
我感觉自己的纸身体像是被揉成了一团废纸,稍微动一下都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哎哟……这年头连天上掉馅饼都带这种晦气包装的?”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艰难地把脸从泥地里拔出来。
周围乱糟糟的,充满了汗臭味、劣质香火味,还有某种腐烂食物的味道。
这里似乎是万神殿脚下的某个非法集散地,也就是俗称的黑市。
在我面前蹲着个老头,一条腿是瘸的,手里盘着两颗油光发亮的骷髅头核桃。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正贼溜溜地在我那半透明的身体上来回打量,最后停留在我和昏迷的白海棠身上。
“啧啧啧,寂灭之气。小兄弟,你这身子骨是被归墟那玩意儿嘬过吧?”
老瘸腿嘿嘿一笑,露出满嘴的大黄牙,“要是换了别人,这时候肯定去神谕院举报领赏了。但老头子我心善,看你这印堂发黑、浑身透亮的死样,估计也是个想混进万神殿偷点神油续命的苦命鬼。”
他说着,神神秘秘地掀开自己那件油腻腻的袍子,露出里面挂满的一排排木牌。
“神谕院查得严,没有‘良民证’寸步难行。我看你们二位是黑户吧?来两块?仿真度99%,只要不大祭司亲得把脸贴你身上,绝对看不出来。”
我看着他,或者说,我试图看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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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奇怪,我的视野里,那个老头那件原本应该是灰色的袍子,现在在我眼里只是一团模糊的黑影。
颜色消失了。
我眼中的世界,只剩下了黑、白,以及无数种不同深浅的灰。
这就是代价吗?连色彩的认知都被那一声梆子敲碎了?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现在连声带都在漏风。
我只是机械地把手伸进怀里,抓出了一把东西。
那不是灵石,也不是金银。